吃过饭,陈晚把苏娜送到酒店,叮嘱她别乱跑,说是晚上下班过来找她。
苏娜坐在床边,情绪有点低落,谢应则不搭理她,她老爹又把她骂一顿,她心里憋着气。
但并不妨碍她好奇的问,“你对我还挺好,为什么?”
陈晚一愣,眨眨眼,“有吗?”
然后她笑了,“你对我也挺好啊。”
她看了看时间,“好了,我得去上班了,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给我发信息,我下班给你带过来。”
苏娜看着她,抿了抿嘴,“谢谢你。”
陈晚冲她摆摆手,出了门。
打车回了公司,公司对面有家甜品店,有一款糕点还不错,有同事买过,请她吃了一块。
陈晚想了想,穿街过去,买了两块,又带了点小饼干。
拎着东西往回走,刚到街边,正好谢应则的车开了过来,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他下车。
陈晚打招呼,“谢总。”
谢应则点头嗯了一下,抬脚朝大厅走。
陈晚跟在后面,路过前台打招呼,前台姑娘对着谢应则,“外卖还没到,要再等个几分钟。”
谢应则说好,脚步没停留,走到电梯口,按了专用电梯。
电梯在楼上,正缓慢下行。
陈晚过来,犹豫几秒,“谢总,没吃午饭?”
谢应则转眼看了她一下,“还没。”
助理今天请假,他把电话打给了前台,让帮忙点了外卖。
陈晚从手提袋里拿了盒饼干,“谢总,这是我刚刚买的,味道还不错,要不你先拿去垫垫?”
谢应则垂下视线,看了一眼饼干盒,粉红色的纸盒,上面系着蕾丝。
他说,“不用。”
电梯正好下来,在下面打开,他抬脚进去,转过身来,没看她,面无表情,直到电梯门又合上。
专用电梯上行,员工电梯才下来。
陈晚捏着那盒饼干,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一下专用电梯闭合的电梯门,突然笑了。
可真的是,她念着对方帮过自己,干巴巴的说了几遍谢谢,总觉得不够诚意。
送饼干多多少少也有回报的意思。
但她忘了,人家哪需要。
她这番举动,整不好对他来说还是骚扰。
是她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她把饼干放回去,等员工电梯打开,走进去。
……
苏大成亲自来了江城,直接找到了谢家公司。
他垮着张老脸,坐在大厅招待区的沙发上。
傍晚下班,员工陆陆续续出来。
他还没看到谢应则就站起身,眼巴巴的看着电梯方向。
陈晚先出来的,一走一过瞟了他一眼,然后停下。
她认得苏大成,魏洵公司开业的那天,没有交谈,但是打了个照面。
猜也猜到他是来找苏娜的。
陈晚刚要上前,苏大成就快步朝着她身后走去。
谢应则从电梯出来。
苏大成开口,“谢总。”
谢应则一愣,“苏总。”
苏大成明显很急,都没时间客套,“我家娜娜,你知不知道我家娜娜在哪?”
谢应则看着他,有点儿意外,“你没联系上苏小姐吗?”
苏大成有点无奈,之前那通电话,他把苏娜骂了一顿,小姑娘一向是脾气大的,之后就不接他电话了,应该是把他给拉黑了。
谢应则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把手机摸出来,他也没有苏娜的号码,想着问一下苏老先生,打一个过去看看。
“我知道。”旁边有人开口,“我知道苏小姐在哪。”
苏大成一愣,回头看陈晚,并不认识,“你是?”
陈晚说,“在酒店,中午我送她过去的,跟我来吧。”
谢应则开口,“既然你们知道,那我就不过去了。”
苏大成转眼看他,过了几秒后点点头,“也行,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他和陈晚一起出来,到路边打了车。
车子开走时,陈晚透过车窗看向已经走出大厅的谢应则。
谢应则没看他们,转身朝自己车子走。
只一个侧影,莫名的都能看出冷漠的气息。
陈晚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这样的人啊,陈涛说万一,哪里有什么万一……
夏时给谢应则打了电话,让他晚上回家吃饭。
只一句回家,没说回哪个家,大家心里都明白。
谢应则开车到谢长宴住处。
谢长宴已经在家了,应该是回来有一会儿,正手插兜站在院子里,不远处是谢承安和小施恩。
谢承安领着小施恩学走路,像模像样。
车子停下,谢应则下车,走到旁边,“都会走路了。”
他说,“真快,要两年了。”
谢长宴转眼看他,“我已经找大师算过了时间,下个星期搬家。”
他说,“也算了搬家的时辰,需要在凌晨,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谢应则笑着,“我以为随便找个时间就行,你还去找大师算日子。”
他说,“我记得你以前是最不信这个的。”
想当初老夫人找道士回家作法,他还拿钱收买了道士,到老夫人面前夸了一通夏时。
他以为他是不信这些的。
“怎么不信?”谢长宴说,“我佛经抄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信?”
书房的架子上放着一摞摞他手抄的佛经。
当初夏时生小施恩,在产房里九死一生,他在外求佛祖保佑。
若母女平安,他皈依佛门,手抄佛经还愿。
现在都不知抄了多少,架子上一厚摞。
今天去寺院找大师打卦,正好有个大殿佛像需要装藏,师父让他将佛经抽空送过去,可以装进佛像。
谢应则倒是不知这些,只想起那天手术室外,谢长宴一脸惨白慌了神的模样。
那是迄今为止,第一次见他露出那样的神情。
谢疏风死的时候他神色晦败,却也没如那晚那般,精气神都仿佛被一下子掏空了。
又站了一会儿,小施恩就朝着他们过来,一边笑着一边扑过来,抱着谢长宴的腿,仰着头,奶声奶气,“爸爸,爸爸。”
可见是走累了。
谢长宴将她抱起来,蹭了蹭她的小脸,“小乖。”
说完,他想起个事,“苏娜来了?”
“他爹也来了。”谢应则说,“应该会给接走。”
谢长宴点点头,“人家为了你跑这么远,没一点儿触动?”
“没有。”谢应则实话实说,“又不是我让她来的,有什么好触动。”
谢长宴转头看了看他,想说点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屋子里就传来夏时的声音,“别聊了,进来吃饭了。”
他说,“我做的这个烩海鲜很不错哦。”
“来了。”谢应则去领着谢承安一起进了屋子。
瞿嫂拿着碗筷出来,笑呵呵的,“专门做了道你喜欢的。”
谢应则带着谢承安去洗手,在洗手池旁,到底是没忍住,他小声问,“我们要回老宅去住,你愿意吗?”
“愿意啊。”谢承安说,“我也想回那里。”
谢应则又说,“你妈妈愿意吗?”
谢长安动作一停,“愿意啊。”
他说,“妈妈说以前给我编了好多花环,妹妹都没有,等回去要种好多好多花,也给妹妹编花环。”
说完他笑了,“妈妈说可以弄好多沙子,让我尽情的玩,还有那个空气城堡,放在这里有点儿拥挤,拿回那边就正好了,妹妹也可以玩。”
谢应则这才放心,“这样就好。”
洗完手出去吃饭,小施恩坐在谢长宴怀里,正对着谢应则,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叔。”
发音不准,一开始谁都没听出来。
夏时转身过来,“嗯,怎么了?”
小施恩伸着胖乎乎的小手,食指短短的一根,指着谢应则,“叔。”
谢长宴笑了,嗯了一声,“那个是叔叔。”
小施恩也笑,咧着嘴,露着俩小牙,“叔。”
她又用手指着桌上的菜,“吃。”
“不用你招待。”夏时说,“你自己把饭吃明白就行。”
然后她抬头对着谢应则,“要不这几天就住在这儿,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搬的提早弄到这里来,当天一起搬回去。”
说完她低头夹菜,自顾自的说,“回去房间还要重新弄,恩恩需要一个独立的房间,安安的就不让他自己住三楼了。”
“我都弄好了。”谢长宴说,“不用操心。”
夏时转眼看他,笑了,“是了是了,我忘了,我们家有个大能耐,能包揽所有事。”
谢应则盯着他们俩看了一会,又把视线收回去,“可真是的,我哥啊,何德何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