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留在了书房外，安程夫妇和陆家父母在里面。
大先生书房里，陆家父母也到了，气氛凝到冰点。
外面的陆家兄弟和岁岁，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
“你爹为什么总这样盯着我？”陆之煜低声问岁岁。
想起刚才来大先生书房路上，晋王用那种杀人似的眼神盯着他，他就两腿直想打哆嗦。
岁岁抓了抓脑袋，开始胡说八道：“不几道呀，可能系爹爹几道你今天帮了我，要感谢你爹爹娘亲。”
“哦？是嘛？我怎么看着不像？”陆之煜嘟囔道。
沉默地站在旁边的陆之洲，心里亦是觉得奇怪，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跟你爹娘说的？”
他有脸盲症，今天看到岁岁两次本该记忆深刻，但刚才被安程叫住的时候，他还是经过弟弟提醒，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伶牙俐齿胆子大的小丫头。
让个小奶团子描述一整天发生的事，实在有些为难。
不过，叫她回忆自己刚说过的话，她还是能原模原样重复出来的。
陆之洲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一大早嘲讽岁岁，他弟还吃人家的糕点，吃完了还打架？
怎么听上去，他们倒成了曹越分越？
陆之煜一拍脑门，只觉得巨大的屎盆子哗啦扣在了脑瓜上。
他苦着张脸问道：“你真是这么跟你爹娘说的？”
岁岁一脸无辜地点点头，补充道：“还有我小哥哥也听到了。”
不过，误会解开了就好，三人投票决定叫表达能力最强的陆之洲为代表，当着大先生的面跟安程夫妇解释清楚了。
安程和云疏月松了口气的同时，神色略显尴尬。
云疏月摸着岁岁脑袋，跟陆家父母道歉：“真是误会你们孩子了，我女儿年纪小，没有说清楚，我还当她是受了欺负。”
岁岁哒哒哒走过去，小手拉住陆之煜，“岁岁没有被欺负呀，系小煜帮啦岁岁，我们系好盆友。”
她看向陆之洲，犹豫一会儿也拉住了他的手，“几啾哥哥也系岁岁滴盆友～”
陆之洲看岁岁小手伸过来时，本能地想到陆之煜跑到甲班，把油乎乎的手往他宣纸上拍的场景。
他下意识想后缩，却被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先一步握住。
温热从指尖传来，力道轻得像一团棉花，陆之洲想抽开，但想着周围大人都在，这么做岂不是不给小郡主面子，于是作罢了。
陆家父母说了一通理解、无妨之类的话，这场乌龙结束，两家便各自领着娃回府了。
一路上，岁岁叭叭地说了好多在书院里的事。
云疏月思来想去，又觉得叫岁岁去书院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早起、端坐、读书、练字，对她这样的奶娃娃来说过于苛刻。
原本是想叫岁岁去书院，有同龄孩子陪伴，可她忽略了书院并非“世外桃源”，这里还有像曹越那样顽劣的孩子。
另一个叫她没想到的点是，北狄使团这么快就走了，现在岁岁又可以像以前一样随时出去溜达着玩，不用怕被憋闷在府上，这学上与不上倒是意义不大。
云疏月思索须臾，把决定权交给岁岁。
“乖宝，今天北狄使团启程回漠北了，以后你出去玩，只要不是去危险的地方，娘亲不会阻拦你。你是愿意继续留在书院念书，还是想像以前一样呢？”
岁岁小嘴张成个“O”形。
她记得她上次问大哥哥，北狄人什么时候回家，大哥哥还跟她说至少要再过半个月。
这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该不会是他们的漠北王出了什么事……
岁岁不知自己脑海中，为什么会忽然有这种想法。
“乖宝？你是怎么想的，退学还是继续上学？如实告诉娘亲就好。”云疏月摸着她的头，温声道。
这问题要是在今天之前问岁岁，她肯定不愿意去上学，毕竟二哥哥和小哥哥看起来都不大喜欢上学。
不过自己体验一天下来，岁岁倒是觉得上学还可以，同窗们性格各异，但大多数都挺好的，除了讨人厌的曹越。
而且，她就算退学也不是现在，至少要等两个月考过试，叫大先生认清是自己眼拙，她岁岁就是最棒的崽，是能进甲班的崽。
再说，刚才当着大先生的面，虽然跟陆之洲握手言和了，可她是只很记仇的崽。
早上陆之洲跟别的学子聚在一起嘲笑她的话，她可是一个字都没忘！
经过慎重的思考，岁岁板着小脸，严肃道：“赵先森索岁岁系丙班神童，应该坐在陆几啾的位子上。岁岁要等考第一，让大先生看看！所以……”
小团子露出期待的眼神，眨巴眨巴看着云疏月。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哪个父母不盼着自家孩子有出息。
岁岁有这志气，全家人自然是全力支持。
云疏月纤手扣着她的肩膀，把她小身子搂在怀里，“乖宝有这心气，娘亲很高兴。赵先生说得不错，我家乖宝本就聪明伶俐，只要踏实肯学进甲班不在话下。当初你大哥二哥三哥，可都是甲班的第一。”
她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岁岁看娘亲全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咳咳了两声，又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赵先森还索啦，岁岁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念书是很费力的事，要多吃糕糕补充力气。”
安程和云疏月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宠溺地摇头轻笑。
这小奶娃越来越有心眼了，有什么目的不直说，拐了十八个弯。
自己想吃糕点，要找个念书费力的借口，还要搬出赵学先生当权威。
“我当年在蒙童斋时候，可是从不带糕点，也能考第一的呦。”安砚辞含笑调侃。
岁岁扬起小脸，理直气壮地反驳：“小哥哥系小哥哥，岁岁系岁岁，岁岁现在的对手可系宋几啾，他三岁就认识一千个字辣！”
大概是怕大家轻看了自己考第一的难度，岁岁给陆之洲又加了些战绩：“小煜还索，陆几啾两岁会被八百个诗，一岁就会算算术。岁岁要多吃点糕糕，才能学得过他！”
这话有几成水分，大家都能猜得出来。
三人哄堂大笑。
安程没有叫人再戳破，而是带头顺着她的话道：“好，回去爹让厨娘给岁岁准备很多很多好吃的糕点，岁岁吃了努力念书，争取考个蒙童斋魁首。”
岁岁看着捂着腰仍在笑的娘亲，和已经笑岔了气的小哥哥，撅着小嘴扑进安程怀里。
“爹爹坠好了，娘亲和哥哥欺负我，我以后只喜欢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