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上楼休息。
明天就要搬出去了,两个人心里都有些酸涩与不舍。
在那张专门定制的超大的床上,林溪盖了被子,缩在床的一侧先睡下。
这几天,沈昭霖注意到每次接近林溪的身体,她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僵硬。
心理医生说,这是车祸和失去孩子后留下的焦虑躯体化。
沈昭霖撒了个谎,对林溪说自己怕热,不盖被子,拿了个毯子睡在床的另一边上,看着林溪的背影。
这床倒是大,符合沈昭霖的要求,可一次也没有被用来做它应该做的事情。
如今这么大的床,虽然两个人都睡在床上,中间却像是隔着楚河汉界。
关上灯,屋子陷入了黑暗。
在沈昭霖盖上薄毯躺下的一瞬间,林溪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在他身上,同时,小小的身体,钻了进来。
沈昭霖一僵,顿时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林溪便收拾好东西,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大包。
她只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其中一半的时间都在医院,没有太多的东西要带。
之前在工作室里面画的画和工具,她已经打包好,会有专业的搬家公司上门替她送过去。
沈昭霖亲自帮她把包放在车上。
在林溪上车之前,沈昭霖把她看了又看,抱了又抱。
“回去吧。”林溪开口。
“我再送送你。”沈昭霖语气不容置喙。
林溪还想说些什么。
“再拒绝,你就不要搬出去了。”沈昭霖道。
林溪没说什么,只能坐进保姆车。
后视镜内,沈昭霖的车一直跟着。
说是送送她,却一直送到了柏华府。柏华府在西区。
林溪下车,走进去。身后沈昭霖的车停在不远处没有动静。
她回头看了看,直到进屋,东西都搬进去。沈昭霖才离开。
林溪叹了口气。
柏华府是联排的别墅,比不上独栋别墅那么大,但是林溪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了。
之前黎薇薇那个小区的公寓,是仓促间从韩念的观沧苑搬出来的时候临时租的,后来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根本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布置一番。
现在,林溪终于有时间喘口气,好好布置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柏华府是提前装修好的,林溪这几天又陆陆续续地买了家具进去布置好。
这是离婚后,属于她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买的家具。
楼下是大客厅和阳光房,二楼有三间房间。
一间卧室,一间她打算用来做工作间。
还有一间,房门紧紧关闭着。但是里面供了一盏长明灯,旁边摆放了一张B超的检查图片。
图片上模糊不清的影像上,那个小小的,勉强能看轻一点轮廓的地方,是这个孩子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能够看见蜿蜒而过的江岸,还有江岸边上,高大巍峨,江城地标建筑的沈氏大楼。
这时,林溪接到了律师章雯的电话:“韩念的律师联系我了,说是已经重新上诉当时的离婚判决。”
林溪眉毛轻皱:“怎么会?”
韩念都主动和她去领了离婚证了,按道理说,重判的几率,很低很低。韩念和他的律师都应该知道才对。
章雯的语气有些迟疑:“是的,我和对方沟通的时候也明确强调了这一点。可是,对方说,他们的目的不是重判离婚决定,而是重新判定离婚协议。韩念对于财产分割有异议。他们主张,把除了公司股票外,韩念的一半财产全部给你。”
这是林溪没有想到的。
挂断电话,她正想着给韩念打电话问个清楚,韩念的电话却率先打了过来:“小溪,律师应该告诉你了吧,我已经上诉重判离婚的财产分割。”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
“嗯,你为什么这么做?”林溪问道。
“是你应得的,夫妻财产,本就该一人一半。要不是给你股份需要通过股东投票,我手里的韩氏股份也会给你一半的。你拿得少,不会怪我吧?”
“你妈妈会同意?”
“那些是我的财产,我一个人签字就可以了。你也不用觉得拿了我的,就当我对过去三年你的付出做一个补偿,还有伯父的事情。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我能用这些钱赎罪,算是我赚了。如果你依然选择不原谅我,那也是应该的。”韩念的声音有些落寞,过了一会,他说了那一句:“对不起。”
林溪沉默了半天。
韩念说的这些话,很周到,也没有道德绑架她,让她拿了钱就把前尘旧事一笔勾销。
这样和平且讲道理的对话,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据理力争,让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但是,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钱我会拿,那是我应得的。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但是我不会谅解。你说得对,那些钱不能用来弥补过去。在我们行业内有一句话,叫做修旧如旧,意思就是,就算修复好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也会留下的痕迹,是去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