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活儿是一位德高望重,享誉全球的著名老收藏家发出来的。她有一幅残缺不全的《雪山溪旅图》,这幅图传说是前朝的画圣孤本,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她老人家花了几十年,走遍全球大部分国家,才在一个人的私人藏馆找到,之后又几乎花费了半数身家才把它拿回来。如果给人家修坏了,那可就成了千古罪人,自毁招牌。焦老太太开价五千万,并且承诺可以去参观她的私人收藏室,拿走挑中的任意一件宝贝。她本人还会答应一个条件。”
林溪倒吸一口气,这也太吸引人了!她可是听说,像这样有名的收藏家,他们随便一个收藏,便是足以进入博物馆作为镇馆之宝。
焦老太太,也算是半个熟人。
她的脑海浮现出上次那个坐在轮椅上面的老太太。虽然满头银发,但是精神矍铄,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这么高的悬赏,怎么会轮到我?”
只听戴老继续道:“听到这话,很多人跃跃欲试。但是在看过老太太的画之后,纷纷摇头放弃。只除了周家。周家是江城艺术协会的会长,人脉广,他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更上一层楼。”
戴老喝了一口茶,缓了口气,接着说:“这幅画的重点不在于修补,而在于创造。”
说着,戴老打开手机相册,递了过来。上面是一幅山水画,但是只有一半。
左半边的山水画,磅礴大气,那山巍峨险峻,那水生生不息。而右半边,却是一片空白,被生生地抹除了痕迹。
林溪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不敢去。
修画的前提是,有画可修。
但是这幅画的另一半,完全没有参照物,谁能知道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评判标准,难怪很多人就望而却步了。
修失败了事小,万一修出来的已经和原作南辕北辙,那可就彻底毁了这卷孤本,同时也称为业界耻辱。
但是,林溪想试一试。
林溪丝毫没有退缩,戴老眼露赞赏。
他没有告诉林溪,就算林溪失败了,他也已经准备好了为她兜底。
他家里还有三样焦老太太需要的字画,虽不及《雪山溪旅图》珍贵,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到时候以三换一,焦老太太那边应该也能说得过去。
同时他也知道,他这个小徒弟的潜力远不止于此。他也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接下任务后,林溪跃跃欲试,浑身的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
这是她车祸之后第一次如此充满干劲。
就连之前从韩念那里继承了十个亿也没有这样充满干劲。
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学霸在特别紧张的时候,需要做一张卷子冷静一下。
对她来说,她需要这样有挑战性的工作,来梳理一下她最近混乱破碎的生活。顺便分分心。
说干就干,林溪开始计划她需要修复的两件事情。
一是,寻找画圣的其他真迹。观摩和模仿画圣的风格笔法,这样能够保证在补全《雪山溪旅图》的时候尽量和原画保持一致。
二是,找到画圣画这幅《雪山溪旅图》的地方。她要去原地考察,才能完成画的另一部分的内容。这绝对不是靠左半边的画,凭想象把右半边接上。这幅画既然是画圣在经过雪山的时候画的,那么就一定有它原来的地址。
林溪先是查到了,画圣其中一幅真迹,正是收藏在江城博物馆。由于画作对保存的要求偏高,一年一般只展出几天,其他时间均被博物馆收起来好好保存。
按道理来说,现在还不到展出的时候,面对参观的要求,博物馆一般都会回绝。
但是,一听说是林溪,江城博物馆立刻答应了。
林溪才帮了他们大忙,保证之前的展览顺利进行。同时林溪因为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展览形式,让他们江城博物馆在全世界面前都狠狠地刷了一把存在感,就连外国游客都多了三倍。
林溪立刻预约第二天去看画。
一大早来到博物馆门口,早早有工作人员在等着,把林溪迎进去:“林老师,您来了,这边请。馆长今天有其他事情,特意安排我来全程陪着,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林溪点点头,勾唇:“那就麻烦您了。”
工作人员领着林溪往里走,在展厅入口的左边有一个侧门。
走进侧门之前,林溪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和工作人员在说什么,身后跟了两个中年模样的斯文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大包。
林溪没放在心上,却隐隐听见话语飘来:“麻烦您去找一下馆长,我是周会长的儿子,想来瞻仰一下画圣的真迹……”
周会长?
林溪突然想起戴老提过周会长也结下了这个任务,看来他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一样的。
只是,看起来自己快了一步。
林溪唇角一勾,闪身进了侧门。
来到画圣的真迹面前,林溪认真观摩起来。
江城博物馆的这一幅画,画的是《深山访友》。画的背景讲的是画圣的一个好友在深山隐居,画圣当时去拜访朋友,正值深秋,山里开始起雾,如此美景让画圣心中一动,提笔而成这幅画。
同样是画山,因此林溪看得特别仔细,每一笔的轻重缓急,每一帧的颜色深浅。
她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里描绘出当时画圣画这幅画的动作,情形和心境。
她就这样,睁眼又闭眼。看了很久。
工作人员看不懂,却觉得很厉害的样子。只是在边上安静地等着,甚至不敢开口打扰林溪。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中午,林溪该休息了。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因为她需要在脑海里面记下海量的细节。
今天的细节已经填满了大脑,她隐隐觉得脑子有些胀痛。需要回去消化一下。
她对工作人员道谢:“那我明天再来。”
走出门,林溪甩了甩有些昏胀的大脑,坐进车里。
在她坐进车里后,一个年轻男人透过展厅二楼的玻璃,看到了林溪。
他正是林溪之前在一楼展厅门口遇到的年轻男人,周会长的大儿子。
周会长也有意接下来焦老太太的这单生意,因此让他的大儿子负责,带上两个修复专家,去江城博物馆观摩画圣的真迹。
他软磨硬泡终于见到了馆长,从而也得到了私下参观的机会。
他们的思路和林溪相同。
只不过,慢了林溪一步。
接连七天,林溪每天都去观摩。
对于画圣的画作,她其实之前已经有所了解。但是这次事关重大,因此她专门花了更多的时间,上午观摩,下午回家试着临摹,然后第二天又对比修改。
如此往复七天,她终于觉得自己能够临摹出画圣的那一丝画意。
这几天,她偶尔能见到周会长的大儿子,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周令。
她原本想着两人是竞争关系,因此对周令只点点头,保持距离,别的不多说。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原来遇到这种提前除掉竞争对手的事情多了去了。
可没想到,周令对她很是热情,也毫不设防。
在第七天,林溪提到自己已经结束观摩,不会再来时,周令带来的两名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认为林溪在说大话。
画圣的那幅访友图细节太多,而且整幅画长有八米,林溪之前每天上午来两三个小时,便说不需要再来。
在他们看来,林溪就是虚张声势,徒有名气。
周令却完全不以为意,他夸奖了一番林溪的技巧和名气,而后说出他的目的:“林小姐不知道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喝一杯咖啡?”
林溪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来泡妞的。
她嫣然一笑,笑得很美,让周令愣了一下。
接下来林溪道:“可以喝咖啡,请问,我可以带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