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霖告诉林溪:“我明天要回一趟P国。”
林溪轻蹙:“这么突然?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会在P国见吗?”
明天去收养沈素花,那之后林溪就会把画安排好打包寄出。
在之后林溪会飞去P国。
沈昭霖简单道:“我尽快回来,家里有点事情。听说,沈晚晚找到了。”
沈晚晚,林溪对那个名字很有印象。
她第一次去P国沈家,白舒就抱着她叫“晚晚”,害得她以为自己和沈昭霖是兄妹。
想起那个有点疯癫的女人,林溪的身体抖了抖。
“那很好啊,她找到了自己的女儿,终于不会胡乱认人了。”林溪道。
“嗯。”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沈昭霖想了想开口试探:“沈晚晚,不算我的妹妹,你知道的吧?”
“嗯?”林溪表示洗耳恭听。
沈昭霖从来没有告诉她关于自己家里的事情,这也是前期林溪怀疑沈昭霖不在意自己的原因。
虽然上次去了P国沈家,林溪大概能感觉得到沈家的氛围。
沈昭霖不提,她也不问。
这些事情,也许是他不愿意去面对的内心,她不想给他压力。
她一直在等,沈昭霖现在终于主动开口。
沈昭霖道:“白舒是我母亲,但是,她不爱我父亲,她爱的是我父亲的哥哥,沈建勋。她和我父亲结婚,生下我以后,受到沈建勋的挑拨,给我父亲和我下药。我父亲去世,我进了ICU。那之后的十几年,沈建勋便把控了沈家。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被爷爷送到江城,改名林昭,才得以平安长大。”
沈昭霖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谈论别人家的事。
但林溪知道,这是他心中一直不愿意为外人道的伤痛。
她心疼地望着沈昭霖,想起了小时候见到的他。
皮肤苍白透明,常年咳嗽,身体畏寒,最开始那几年甚至只能坐在轮椅上。药也是不间断的。
她当时只以为沈昭霖体弱,或者得了什么罕见的病。
却没想到,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所害。
到底什么样的母亲,才会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种事情?
想起小时候的种种,林溪红了眼眶。
她的养母和生母都是顶顶好的,可是她们之间的母女缘分却太浅,她的两位母亲都过早离世。
沈昭霖的生母建在,却从未有过母爱。
她甚至还想到了韩念,韩母为人虽然不怎么样,却是真心为韩念好的。
林溪心中叹了口气。
她绕到沈昭霖背后,轻轻环住他。
沈昭霖也暂停住话头,享受这暂时的温存。
也许是话题太沉重,也许是林溪透过沈昭霖坚硬的背脊,感受到他那如旋涡般狂暴的内心。
林溪想了想开口道:“要不然,我当你妈妈,你当我爸爸。这样,你就有母爱了,我也有父爱了。”
沈昭霖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沉重的氛围和内心泛起的滔天巨浪,被这句话一瞬间浇灭了。
沈昭霖转过身,把林溪箍在怀里道:“我不需要母爱。我有你爱我就行了。如果没有你爱我,我也不需要爱。”
林溪心中一颤,狠狠回抱住沈昭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沈昭霖的爱,太沉重,可她不觉得有负担,反而觉得甜蜜无比。
她从小最重要的一段时光就是和沈昭霖度过,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已经过世,她还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也许只有这样沉重的爱,把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她才觉得安全。
这也是沈昭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把他的内心剖白到林溪面前。
沈昭霖没有什么表情,林溪却先红了眼眶,顺便吸了吸鼻子。
“好了,我接着说,别打岔。”沈昭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似乎想到什么,顺口提醒了一句,“鼻涕不准擦在我身上。”
林溪听到这句话,吸鼻子的声音更大了。
沈昭霖接着开口:“沈晚晚,是白舒和沈建勋偷情生下来的孩子。在白舒给我和父亲下药那年,也许是害怕如果失败会牵连孩子,他们提前安排人把沈晚晚直接送到华国。可能是报应,他们安排的人在江城把沈晚晚弄丢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你说,沈晚晚不算你妹妹。”林溪开口,“要我说,白舒也不算你妈妈!还有沈建勋,不算一个合格的大伯!”
她作为小辈,不该去评论沈昭霖的长辈,可是这两个人,也算不得长辈。
沈昭霖察觉到林溪言语的护短之意,心情甚好地把林溪往怀里掂了掂,搂得更紧了。
而且他的小溪儿好像从小的家教太好了,似乎不太会骂人,那些更脏的词更是一个都不会。翻来覆去就是“不合格”,“不算”。
不过,这个家教好像有一半是和他学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沈昭霖的戾气消融,眼睛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不会骂人挺好,遇到不长眼的,他直接替她动手就好了。
“对了,你和沈建勋关系这样不好,为何你和你的堂弟沈丛城关系还可以?”林溪突然想到,那个和顾盈盈联姻,从未蒙面的沈丛城。
提到这件事,沈昭霖语气更冷,眼底如同结了一层冰霜:“他为了向白舒表忠心,对他的结发妻子很差,也就是我的大伯母。大伯母在生沈丛城的时候,雪崩去世了,那一整晚都联系不到人,后来才匆匆赶来。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去和白舒私会去了。沈丛城生下来从小是爷爷找保姆看着,等他再大一点,告诉他这些事情,他便和沈建勋断绝了父子关系。一直待在华国,不回去。”
林溪感叹,这沈家看着高门大户,结果里面的人都是可怜的小苦瓜。
“可是。”林溪犹豫道,“沈晚晚,在外面那么多年,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说不定人不坏?”
沈昭霖冷哼一声:“她过去二十年,坏事做尽,人品低下,不知感恩。我这次回去,就是去把情况问个明白。但是,不管她人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我心里不会承认这个妹妹。”
他现在先撇清关系,这样自己一会和林溪坦白她其实是姜星又的时候,和自己生分。
他这番话果然引起了林溪的注意:“坏事做尽?她从前是做什么的?”
“那个人你也认识。”沈昭霖看着她,眸子黑的仿佛能吸入所有的物质,“姜星又,就是沈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