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眸望向楼下的人影,声音是克制的平静,“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拉上窗帘。
转过身时,胸口不由得发胀。
她来时也没带东西,电脑也是借用舒紫的。
取了外套套在身上,离开时,她给舒紫留了一张便签。
还放了一张银行卡。
她手里还有一点存款,分成了几部分。
其中一部分留给舒紫,她应该会用得到。
而且她回国后,舒紫帮了她很多。
她由衷地感谢。
将外套拢了拢,她关门离开。
电梯在一楼停下。
姜梨出了电梯,刚到楼下,一眼看见了顾知深。
他一身黑衣,靠着黑色的车身,修长的长腿随意交叠。
侧脸线条流畅立体,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弧度完美。
白皙的肤色映着雪景,显得愈发清冷。
像一轮高悬天空的孤月,皎洁,又遥远。
听见声音,顾知深看过来。
深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姜梨身上。
她未施粉黛的脸庞在夜色下,白皙漂亮。
“十二分钟。”
顾知深直起身,看向她,“有点久了。”
姜梨踩着积雪缓步走到他面前。
仰起头,她浅浅一笑,“才十二分钟,就不耐烦了?”
顾知深自然地抬手刮了刮她白嫩的脸颊,“没有不耐烦。”
他的手指温热,姜梨顺势捉住,攥在手心里。
手心紧了紧,通过他指尖的脉搏,姜梨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温度。
想到他之前差点因为车祸死掉,她的心就蓦地一痛。
她希望,从此以后,顾知深再也没有病痛,没有灾祸。
只有平安和健康。
“印铭呢?”
姜梨四处看看,没有看见印铭的身影。
以往只要顾知深出门,印铭都会在他身边。
“给他放假了。”
顾知深看着他,眉梢微挑,“只问他,不问我。”
姜梨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他微微的不满意。
她仰起头浅浅一笑,“你不是在这吗?”
顾知深抬手,温柔地理了理她额前的刘海,眼神温柔似水。
说出的话也是为数不多的情意绵绵。
“一天没见,有点想你。”
他唇角弯着好看的弧度,“心情好点了没。”
姜梨歪了歪头,脸颊在他指腹上蹭了蹭,笑得好看,“挺好的。”
见到她的笑容又回来了,顾知深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上车。”
他打开副驾车门,“回家。”
车里的温度很暖,顾知深瞧着她刚刚被冷风吹红了的鼻尖和脸颊,又把暖气调高了一些。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手自然地摸了摸姜梨放在膝上的手,似乎在摸她的手凉不凉。
姜梨反手握住男人的指尖,笑道,“不冷。”
顾知深的手很好看,肤色白皙,手背迸着力量感的青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宛如冷玉雕刻的艺术品。
袖口下腕骨上江诗丹顿腕表折射着冷冽矜贵的光。
更衬得他的手愈发贵气。
姜梨温柔而细腻地把玩着他的手指,指尖轻轻扣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几个月前,她也是这样把玩着顾知深的手。
当时的她就想,这样好看的手,戴上戒指多性感。
想到这里,她抬眸望向男人。
他平静的视线目视前方,另一只手游刃有余地打着方向盘。
侧脸实在是好看,每一处骨骼肌理都深深地印在了她心里。
她从未见过比顾知深还好看的男人。
准确地说,她从未认真地看过除了顾知深以外的男人。
她无数次感谢过老天,让她遭受那些难熬的黑暗后,又把顾知深赐予了她。
她在能享受他的照顾和偏宠时,还能跟他成为男女朋友,谈一场恋爱。
这是一份恩赐。
也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回忆。
姜梨安静地看着男人的侧脸,心口一阵又一阵的酸涩刺痛。
她不知该如何描绘此时的心情。
她并不觉得不甘心,也并不觉得难以割舍。
她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嗯,有那么一点遗憾。
但月有圆缺,遗憾是常事。
她对他,依旧心怀感激。
顾知深开着车,没有转头也能感受到有一抹炙热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十指相扣,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姜梨的手背。
还算暖和。
他唇角弯着好看的弧度,“我好看?”
他玩笑地一问,没想到旁边的人承认地干脆,“好看。”
姜梨的视线没有挪开,反而大大方方地看他,“真好看。”
她毫不吝啬的赞美让顾知深唇角的弧度弯得深。
......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夜色静谧,偌大的北山墅覆着一层白雪。
江畔白雪皑皑,江面波光盈盈。
往年每逢冬日大雪,姜梨总喜欢坐在北山墅的露台看雪景和江景。
今日天空有星星,漆黑的上空繁星点点,忽明忽暗地眨着眼睛。
回到别墅,姜梨要顾知深陪着她在露台看星星。
顾知深拿了条厚厚的绒毯裹在她身上,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才满意。
两人各坐一端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一个圆形茶桌。
姜梨抬头望着漫天繁星时,顾知深望着她。
姜梨的瞳孔里映着星星,余光却是在看旁边的男人。
她察觉到了顾知深看她的眼神,微微弯起唇角。
此时他这样温柔地看着她,心里想的,究竟是她,还是苏觅呢。
姜梨不知道他们当初是什么时候分开,是如何分开的。
是不是苏觅去澳洲那年,他们就分开了。
如果是的话,那姜梨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她绊住了顾知深的脚步。
那年他原本也是要跟苏觅去澳洲的。
却因为身边有她这个负担,所以他没走。
如果他那时候走了,他和苏觅也不会分开。
顾知深也不会发生那场要命的车祸。
如今想想,她还真是耽误了他好多年呢。
“对了。”
姜梨唇角弯弯,转头看向顾知深,“我今天吃饭的时候碰到了顾晟。”
她没喊大伯,喊的是顾晟。
顾知深眉心微动,“知道。”
姜梨说,“他一直在试探我跟你的关系,好像有意在套我的话。”
“但我没承认。”
她眸色认真,“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有种明知故问的意味。”
她看着顾知深,认真地说,“我怀疑他想借此针对你,你多提防点。”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分析和叮嘱,顾知深眸色柔和,唇角带着笑意。
姜梨又说,“他还问了我调查我爸案子的事。”
顾知深眸色一凝,“问了什么。”
“好像就是随口一问。”姜梨说,“我没跟他多说。”
说到这,姜梨眉心微蹙,“但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我没跟顾柔说过我去南城查我爸的事。”
她抬眼看向顾知深,“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的。”
闻言,顾知深的掌心收紧。
顾晟果然开始试探她了。
“以后见着他离远点。”
顾知深抬手将她下滑的毯子拉上去,“别瞎讲礼貌。”
姜梨听话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以后见顾晟的机会应该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