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许少梅拿筷子打了一下郑东林,“那时候孩子还小,现在俩孩子都多大了。”
“再说了,”她看了眼笑而不语的姜梨,“我们阿梨都有男朋友了,高大英俊,一表人才的。”
她瞪了郑东林一眼,“你喝了酒,就别说这种胡话了。”
姜梨只当是个玩笑话,笑呵呵地吃饭。
晚饭过后,时间已经不早。
许少梅非要留着姜梨住一晚上。
正好姜梨也没想着马上就走,就答应了。
临近春节,外面已经有小孩开始放烟花。
就在小区楼下,滋滋啦啦的,都是烟花燃烧的声响。
姜梨跟许少梅说晚饭吃多了,下去消消食。
刚走到门口,许少梅叫住她。
“外面冷,把这个披着。”
许少梅拿了条手织毛线斗篷过来,在她肩膀上缠了两圈。
又细心地给她理好边边角角。
姜梨看着许少梅发间的白丝,眼眶有些发酸。
如果自己的爸爸妈妈还在身边,她现在也应该过上了这样平静而温馨的生活。
一家人一起吃个暖和的晚餐,爸爸会喝点小酒,妈妈会跟她聊聊工作和心事。
等她要下楼去玩时,妈妈也会贴心地嘱咐她外面天冷。
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如果是个有爸爸妈妈的孩子,该多好。
但那样的温馨日子,从来只出现在她梦里。
“我们阿梨真漂亮。”
许少梅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满眼欣慰,“下去玩吧。”
姜梨扬起唇角一笑,换鞋出了门。
......
过年的气息已经漫在了街巷里。
楼下空地上聚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兜里、手里都揣着各式各样的小烟花。
有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火星“刺啦”一声窜起,孩子们笑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金红的花火腾空炸开,稀碎的光屑簌簌飘落,映亮了一张张欢喜雀跃的小脸。
姜梨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燃着手里的仙女棒,听着几个孩子的欢声笑语,不禁弯了弯嘴角。
小时候,快到过年时,爸爸也会给她买很多烟花。
她也会和一群小伙伴在楼下放烟花,玩仙女棒。
爸爸过世以后,她以为不会再有人给她买烟花了。
可顾知深,却带她看了一场又一场的烟花。
他们在烟花下拥抱过,接过吻。
在烟花下确定关系。
以后再看见烟花,她想起的,不仅仅是爸爸。
还有顾知深。
这将成为她一道抹不去的回忆。
寒风吹来,姜梨的长发被风吹起。
拢了拢耳边的发丝,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把仙女棒。
她怔了一下,侧头看过去。
郑东林拿着一把仙女棒和一个新买的打火机,正慈祥地看着她,“给,玩去吧。”
姜梨心中暖得发沉,接过仙女棒,“谢谢郑叔。”
郑东林在她旁边负手而立,看着那群小孩燃放的烟花,开口道,“以前老姜还在的时候,爱给你买这个。”
“他有时候办案子下班晚,还会特意嘱咐我回来给你带这个。”
“我那时候还笑他,怎么老给闺女玩这种烟花呢。”
“你猜你爸说什么?”
他笑呵呵转头看向姜梨,“他说,我家阿梨喜欢烟花,说烟花是流星。我不能让我家阿梨看着别人玩,而她自己却没有。”
他看着姜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慈祥一笑,“你爸还说,我只要我闺女开心就行。”
姜梨眼睛湿漉漉的,扬起的唇角都要笑僵了。
她看着手中的仙女棒,指尖有些发抖。
爸爸在的时候,她从没羡慕过其他小朋友。
“所以闺女啊。”
郑东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你爸要是还在,就希望你开心。”
“叔看得出来,你这次回来,不太开心。”
“上次回来叔虽然没见你,但听你阿姨说起过,你那次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看着就精神。”
“所以你阿姨说,你过得挺不错。”
“这次,你阿姨说你瘦了,眼睛也不亮了。”
郑东林长叹一口气,“叔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儿,但叔跟你爸一样,也希望你能开心。”
“你已经吃过不少苦头了,往后的人生啊,就别再吃苦了。”
郑东林语重心长地说完,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玩烟花,自己转身上了楼。
姜梨站在夜色里,早已泪流满面。
她抽了一根仙女棒出来,颤抖着手点燃。
火苗腾起,细碎火花四下飞溅,流光在夜色里轻轻摇曳。
在忽明忽暗的金色光线下,姜梨的眼泪顺着下颌往下滴落。
直到手里的仙女棒都点完了,她这才擦干了眼泪,转身上了楼。
......
第二天一早。
一辆纯黑色的古斯特停在了楼下。
楼道外空地上,还残留着昨夜燃烧过的烟花痕迹。
车门打开,男人一袭黑色大衣从车上下来,大步进了楼。
轻车熟路地按了电梯,顾知深站在电梯内,竟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是谈上亿的跨国合作都没有过的心情。
这次找到姜梨,他一定不会让她再走了。
电梯在熟悉的楼层停下。
顾知深大步迈出去。
刚到门口,望着生锈的老铁门,他刚准备抬手敲门。
突然,门把转动一下。
门被人从里打开。
顾知深后退一步,看着屋内的人开门出来。
四目相对时,对方明显也愣住了。
“你、你是......”
许少梅望着门口身型高大的男人,目色惊讶,“你是阿梨的那个男朋友?”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跟上回见面时的姿态一样,那她肯定会立马认出来。
但面前的人明显跟上次很不一样。
头发没上次打理得精致,像是简单地洗过随意吹干的样子。
蓬松的垂下来,浅浅遮住了眉眼。
那张比电视剧明星还好看的俊脸,此时也有些憔悴。
尤其,他看上去没上次那么......贵了。
所以许少梅一时没认出来。
顾知深倒是一眼认出了她,礼貌颔首,“许阿姨。”
声音有些沙哑。
透过许少梅打开的门缝,顾知深往里看过去。
继而微微蹙眉。
里面像是才装修过,全是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家具。
更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顺着他的眼神往里看了一眼,许少梅问他,“你是来找阿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