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诚实之灯拍了拍手，向顾淮鞠了个躬：“女士优先。”
顾淮毫不扭捏，没有一点推辞谦让的意思，直接问赵司：“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很有可能终结殁境啊。”
看着顾淮不明就里的表情，赵司慢条斯理地解释：“我不觉得殁境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希望殁境消失的前提是全球污染，而不是全球净化。”
他仅剩的右眼里满是嘲讽：“你不觉得殁境每年一月份抽取18-35岁的玩家去通关副本，是件非常可笑的事吗？
通关副本是为了消除污染，但这些污染是怎么来的呢？
谁污染，谁治理，这才对吧？
造成污染的人在现实里活得好好的，让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冒着死在副本里的风险来通关？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知道过得很苦的人需要多少甜才能满足吗？
答案是，一丝一毫。
只要有人能让他们尝到一点点的甜，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这跟玩家能通关副本的道理是一样的。
你以为玩家为什么能通关？还不是因为玩家不是造成悲剧的源头！
素不相识的人给了你善意和帮助，任何人都会有所触动。
然后这些诡异就产生以下的想法：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只是我当初运气不好没有遇到美好的人。恶人该死，但帮我完成执念的玩家是无辜的啊，就让玩家通关吧。
每个副本都有很多种通关副本的方式，而了结副本核心诡异的执念是公认的全员通关方式。
既然如此，殁境应该放开限制，直接让副本降临现实，不是吗？
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债谁弥补。”
赵司的话给顾淮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一旁的秦挽也陷入沉思。
【怎么办，有没有人能打醒我，我被赵司说服了，我觉得他讲得很有道理！】
【人鱼的天赋是蛊惑对吧？我无法控制地疯狂认同赵司，绝对是因为他使用了能力！】
【不是，你们前面的这些人是不是三观跟着五官走啊？赵司希望恶有恶报，但这跟杀顾神有什么关系啊！】
【赵司的意思是，顾神要是清除了所有污染，那其实是让恶人毫无后顾之忧了。】
诚实之灯将顾淮的神智唤了回来：“很可惜，女士的问题得到了诚实的答案，所以我没办法得到新的食物。”
它抬手示意赵司：“轮到男士提问了。”
赵司唇边勾起挑衅的笑容，一开口就是王炸：“如果你到达终点后，能够许愿让诡异亲手了结造成悲剧的源头，我愿意供你驱使。对于这个想法，你有什么疑虑？”
【天呐，是谁的心在怦怦跳，都要跳到赵司怀里去了？啊！是我啊！如果我是顾神，我马上就答应了！赵司不就是希望顾神能够让这世间恶有恶报吗？赵司有什么错！】
【供你驱使是什么意思？包括哪些方面？包括方方面面吗？】
【楼上你怎么回事？你比污染还污啊！】
【赵司用问题告诉了顾神，他不是一定要杀她，他只是怕她助纣为虐！】
【我直接晕倒在赵司怀里，他怎么能在失去左眼、左耳、左手后，还让我觉得帅出天际！】
明明顾淮脑子里思绪繁杂，一团乱麻，但诚实之灯朝她蹦蹦跳跳靠近了几步之后，她的思路似乎在灯光下渐渐被理顺了。
直到今天为止，她一共通关了十个副本，但每一个都得死。
没有一个是直接通关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她在副本里总共死了三十六次。
所有人都以为她游刃有余，只有她自己记得那些死亡带来的痛苦。
她认同冤有头，债有主，但是诡异降临现实以后，他们报仇的同时，真的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吗？
顾淮又不是没看过电影，枪战片里面一堆被误伤致死的无辜路人。
恶人造就了诡异的悲剧，但诡异也能造就普通人的悲剧啊！
想清楚以后，顾淮的眼神变得格外坚毅：“我的疑虑是，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殁境抽取那些造成悲剧的人进入副本，而是要来为难我？”
听到顾淮的答案，赵司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几分茫然无措。
【第一次认清自己墙头草的本质，谁开口就觉得谁说的有道理。】
【完蛋了，我也是。】
诚实之灯像告诉顾淮那样，同样告诉了赵司：“太遗憾了，女士的答案毫无谎言的痕迹，我这盏灯终究没有得到新的燃料。”
它对顾淮说：“女士，请您提问第二个问题。”
顾淮问道：“龙国官方说，你一开始是想要拯救世界的，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赵司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我出国留学的时候，父母和妹妹接连去世。
我本来想到达终点，许愿父母和妹妹复活，或者许愿时间倒流，回到一切发生之前。
但是我在副本里遇到了他们。
他们知道殁境会直播，所以没有跟我相认。
我在副本里找到了真相。
妹妹当初整容不是爱美，是被有权有势的二代强追不成泼了硫酸，最后死在手术台上。
父母想为妹妹讨回公道，却出了车祸，双双丧命。
世界恢复到诡异副本出现之前，就连我都会被灭口，谈何报仇？
仇恨确实让我变得扭曲，我只想毁灭这个世界。
我用诡力道具形成《乘风破浪的玩家们》，不是为了互换副本，因为并不划算。
一百个死在节目里的D级玩家，才能让我互换一次副本，节目也就死了几百人。
我就是希望污染区越大越好，大到能够覆盖欺负我父母和妹妹的那些人，为他们报仇。”
【赵司的每句话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就算终结了殁境又怎样？全球还有诡异副本的时候，权贵们还会收敛，要是污染全被清除……我都不敢想！】
【质疑赵司，理解赵司！】
【长大以后我就看不了任何霸道总裁的电视剧和小说了，因为我就是霸道总裁小说里那个万能背锅助理！女主犯错，我顶罪。女主骂人，我道歉。女主哭泣，我被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