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十八分，李成蹊放在陈晴那里的小海螺被捏碎了。
她坐直了身子，带着手机一起消失在了客厅当中。
赶到的时候，陈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
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是她的，一杯是另一个人的。
那个人的杯子旁边放着一串车钥匙，钥匙扣是某奢侈品的限量款。
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离陈晴很远。
李成蹊隐在暗处，还没有出去，弹幕倒是热闹得不行。
【来了来了来了！】
【快让我们看看！】
【刘川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真的是鬼？】
刘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拿出来了一卷婚书，要让陈晴签上自己的名字。
陈晴脸色一白，焦急地等着李成蹊的出现，这些日子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婚书她是真的不敢签。
刘川看陈晴有些犹豫，已经不耐烦了，但是需要她心甘情愿地签上，一直强忍着没有出声。
李成蹊这才姗姗走了出去，“她久久不去找你，你等不及了？”
刘川见自家客厅无缘无故冒出来一个人，警惕地退后两步看着李成蹊。
陈晴瑟瑟发抖的靠近了李成蹊，忍不住问道。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成蹊转头看向陈晴，说道，“你不是猜出来了吗？配阴婚啊。”
刘川看着李成蹊突然笑了，讲出的话有些阴冷。
“你是谁？何必来多管闲事？”
李成蹊只想早点干完早点结束，毕竟最后一个碎片，就在他手里。
她双手结印，从腰间挂的八宝袋中洒出一叠符纸砸了过去。
刘川没来记得再说什么，已经成飞烟了。
看着地板上的大坑，李成蹊没什么诚意的对着陈晴说道。
“不好意思啊，一时激动，但是这个我不负责赔偿哈。”
陈晴连连摆手，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师，你刚才说的阴婚，是我想的那样吗？”
李成蹊百无聊赖地点了点头说，“是，你就不好奇你家哪里给你找来这么一个样样都好的人吗？”
陈晴闭上了眼，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剩下的事就算不用李成蹊再去解释，围观的网友也就猜到了原因。
李成蹊拿起婚书用小刀割开，拿出来了里面的造化玉碟碎片，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完美，任务完成，我要回阴间！”
她把碎片收进腰间布袋里，和之前找到的那些碎片放在了一起。
李成蹊没有再去看陈晴，甚至没顾得上要劳务费，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小花扒拉住了裤腿。
小花仰着脸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人，你是不是要走了？”
李成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花的头。
小花没有说话，她把自己的脑袋靠在李成蹊的掌心里，闭着眼睛，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李成蹊没有讲话，但是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她抱着造化玉碟走进酆都大帝府邸的时候，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她把那东西往案桌上一推，理直气壮地往酆都大帝对面一坐。
翘起二郎腿，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写满了我终于熬出头了。
“老头，你看看，齐了，我是不是可以赎身了？”
酆都大帝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开，落在那块已经完整的造化玉碟上。
他的表情却没有李成蹊想象中的开心，有些复杂悲伤。
李成蹊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皱了皱眉，歪着头打量了他好几秒。
“老头，你情根不是没了吗？怎么摆出这副表情？”
酆都大帝抬手就要打她。
李成蹊往旁边偏了一下，他的手掌从她肩膀上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得她头发往一边飘。
他正要开口说话，李成蹊的脸色先变了。
她站起来，椅子被她起身带地往后滑了一截，。
“怎么回事？世界本源怎么在流失？”
她没有看酆都大帝，但她的问题是对他说的。
酆都大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
“天道，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李成蹊的眼皮跳了一下，天道，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叫她。
以前她以为那是调侃，是讽刺，但是这次，却是十分认真。
酆都大帝从案桌后面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背对着她。
“千年前，此界生机流失，地府里的魂魄多到装不下，因为无人降生。”
“你那时候还不是天道，你是天道候选人之一，排在第三个。”
“前面两个在生机流失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殉了，一个化成了雨，下了一千年，一个化成了风，吹了八百年。”
“于是，你成了新的天道，你把自己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这里，用造化玉碟维系着本世界的生机。”
“另一半被你送去了异世界，去找破解之法。”
“你走的时候说，最多五百年就回来。”
“五百年过去了，你没有回来，一千年过去了，你回来了，但你忘了你是谁。”
酆都大帝转过身，看着李成蹊，目光落在她脸上。
“造化玉碟维系此界生机一千年，它已经撑不住了。”
“它回来了，此界的生机就没有东西在维系了，所以在流失。”
“那你呢？”
李成蹊突然发问，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酆都大帝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记起了这个世界，她记起了破解之法。
生命不是靠外力延续的，是靠生命本身。
她抬起头，看着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站在她面前，离她三步远。
“我想起来了。”
李成蹊说。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却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李成蹊拿起那块造化玉碟，捧在手心里再次递给酆都大帝。
“还你。”
酆都大帝没有接，“这不是我的。”
李成蹊笑了一下，她把玉碟放在案桌上，转过身走出了大殿。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光从她的胸口慢慢透了出来，她的轮廓开始模糊了。
最后，李成蹊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也彻底消失了。
以往种种，皆为虚妄，回归大道，方为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