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语录。”虞灵灵嗤笑了声,“桐屿,让那些玩家决定退出特殊部门权力中心的还有一点,玩家会受到影响,哪怕一次两次能脱离,可只要经历的副本越多,见到的越多,你以为很正常的事情,在现实之中却是不正常的。”
桐屿“看”向了虞灵灵。
虞灵灵盘腿坐在沙发上,抓着小熊的胳膊和桐屿打了下招呼:“就像是杀人,除了天生的,一般的人第一次杀人都会有心理阴影,可是我们在副本之中杀习惯了,哪怕回到了现实之中,也会变得漠视生命。”
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
虞灵灵问道:“你觉得一个漠视生命的人成为特殊部门的掌权者,真的是好事吗?”
桐屿已经明白了。
虞灵灵嗤笑了声:“宋思远不老实,没有说实话,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大家意识到玩家的缺陷,最后有了这样的规定。”
每一条规定背后,都是由无数教训积攒出的经验。
宋思远没提。
“说是‘先行者’何尝不是另一种实验体。”虞灵灵的语气里满满的讽刺:“现在应对副本的经验,对于玩家的治疗,甚至出来后的心里辅助,玩家技能的运用,都是从他们身上实验出来的。”
宋思远沉默了一下,解释道:“这些‘先行者’都是知道的,他们是自愿的,而且是不允许私下实验的,更不允许对人体、精神造成伤害。”
不过说完后,宋思远有些尴尬,他想起来了,虞灵灵曾经就是私下实验的受害者。
虞灵灵倒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温岭说的对,我不做抱薪者,也没资格嘲笑抱薪者,我确实也享受了‘先行者’带来的便利。”
说到底虞灵灵看的太明白,又有她哥的关系和想法在,哪怕虞灵灵恨透了特殊部门,却从未对他们进行出手报复,而且也只是恨透了,最多嘲讽几句而已。
除了在虞灵灵刚失去了哥哥时,那个送上门的出租车司机,她也从未对普通人出手过。
阿布这会明白了,问道:“救那些多普通人,真的值得?”
值得吗?
宋思远都无法回答,他也无数次问自己甚至拍着桌子问特殊部门的那些人。
其实不单单是宋思远,很多玩家都这样想的,因为救普通人,最后同伴牺牲而和特殊部门决裂的玩家不在少数。
阿琪也用诡异的语言问道:“玩家更厉害,更有价值。”
依依若有所期,眠眠对虞灵灵怀中的娃娃感兴趣,伸手偷偷摸了一下,却很快睁不开眼睛,蜷缩在了虞灵灵的腿边睡着了。
桉桉被吓了一跳,指着虞灵灵开始大骂,然后去确定眠眠的情况。
虞灵灵嫌弃桉桉有些闹腾,直接把娃娃怼他脸上。
桉桉愣了一下,缓缓打了个哈欠,趴在眠眠身上一起睡了。
岁岁有些好奇,让自己影子里的小诡异去摸。
摸一个睡一个。
虞灵灵直接把怀中这个来自开荒副本孤城的首通奖励放在地毯上,让他们挨着去摸,自己换了个兔子娃娃抱在怀里,才说道:“阿布、阿琪,在你们还没有被害的时候,心中是不是希望有人来救你们?”
宋思远没想到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会是虞灵灵,可是听完以后,心中又无比的酸涩,虞桓真的把这个妹妹养的很好,不管是主人格还是副……还是一部分副人格都很好。
桐屿小声说道:“普通人才是希望,是玩家的希望,我们总要有坚持的底线。”
那些陷入了恐怖游戏副本的普通人,在看到来救援的特殊部门玩家时,心中更多的是希望,而副本是靠着怨恨、恐惧等。
桐屿继续说道:“他们被救了,以后成为了玩家,才会想着去救别人,一个又一个传递下去,才能活下来更多的人,可……自己生死相伴的队友为了救人而死,心中也会有怨恨的。”
想到最后桐屿也有些不确定了。
桐屿小声说道:“姜金棠差点伤到了好运,我到现在都记恨,哪怕她道歉了,我也不愿意搭理她,如果她受伤了,我也不想去帮她。”
连他自己都这样,哪里有资格去要求别人。
阿布用蛇尾摆出了一个问号,想了想又竖直变成了感叹号:“如果当初有人来救我,哪怕后来我还是变成了诡异,我也只想报复伤害了我的人,而不是杀了所有人。”
在被虞灵灵带出来之前,阿布其实没有这么多感情和想法的,她感觉自己得到的都是恶意,想要所有人去死。
桐好运那大脑袋放在了桐屿的腿上:“汪。”
桐屿抱着桐好运的头:“好运最棒了。”
那是小狗狗的错吗?
肯定不是。
如果没人这样伤害小狗狗,小狗狗怎么会变成诡异呢?
桐好运高兴地摇尾巴,一不小心尾巴抽到了棕色小熊的身上,尾巴停了下来,扑通一声,桐好运倒在地上睡了起来,还打起了呼噜。
宋思远看了一眼那个娃娃,选择远离了一些,最讨厌这种奇怪效果的道具了,而且为什么对虞灵灵不管用?
虞灵灵揪着兔子娃娃的耳朵:“纵百死亦不退,护众生终不悔,真是中二又尴尬的口号,不过也是那些玩家心里的坐标吧。”
如果虞桓是虞灵灵的坐标。
那么这两句话就是很多玩家的坐标。
虞灵灵用手指拎着兔子娃娃的耳朵,忽然问道:“是不是因为这话太中二和尴尬了,所以每次听到和说出的时候,你们都会脚趾扣地,汗毛竖立,然后被羞耻冲入脑中,被迫清醒?”
宋思远:“……”
宋思远死鱼眼看着虞灵灵,指着门的方向:“你该回去睡觉了,太晚睡觉会长不高。”
虞灵灵啧了声,嘲笑道:“恼羞成怒了,我不走。”
宋思远看着睡了一地的小诡异们,多亏他们叠起来睡也不会有窒息的危险,可是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他揉了一把脸,挨个把小诡异分开让他们躺好:“你赶紧走,你不走在这里等谁?”
依依看着宋思远把所有大小诡异摆好,想了想自己也去摸了下小熊娃娃,躺在同伴们身边睡着了。
宋思远看着破坏了队形的依依,气得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重新给他们挪了挪,让他们像是幼儿园睡觉的小朋友一样:“……”
阿琪歪头看着宋思远,选择摸了下娃娃,直接睡成了一坨的模样。
宋思远额头青筋直跳:“她是故意的吧?”
虞灵灵不说话。
宋思远看着尾巴尖蠢蠢欲动的阿布和偷偷摸摸靠过来的厨师,深吸了几口气,无能狂怒:“你们别一个个来,一下子弄好行不?”
阿布和厨师让宋思远如愿了。
宋思远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又开始重新给他们身体拉直按照高低长度摆顺序。
虞灵灵把宋思远做的告诉了桐屿,两个人头挨着头开始光明正大嘲笑。
宋思远阴沉着脸,去卧室翻出不同季节的被子、床单这些,反正诡异也不怕疼,随意盖吧。
等忙完了以后,宋思远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虞灵灵歪头看着宋思远:“我在等医师和骨伞。”
这是回答宋思远的问题。
宋思远一愣看向了虞灵灵,又看向了桐屿:“医师会治人吗?”
他们了解的医师从来都是杀人的。
虞灵灵指着指门口,示意宋思远去开门,看着走进来的两人才慢悠悠说道:“医师不会医术的话,为什么叫医师,而不是叫毒师呢?”
宋思远沉默了下开口:“我还曾经是心理医生。”
虞灵灵同样沉默了下:“你非得逼着我说实话吗?”
医师啧了声,已经拍了下宋思远的肩膀:“肯定是因为你是废物,而我是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