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茜她抬起眼，委屈地看着谢母，声音小小的。
“阿姨，我们周家的律师可还没撤案呢。”
“您不要再威胁我了......”一边说她还一边看着周若檀的脸色，眼泪已经挤在眼眶里面了。
但谢母是什么人？
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原茜越柔弱，她反而更来气了，直接一拍大腿。
“少拿什么律师来吓唬我！你以为我怕你？”
她的嗓门越喊越响，伸手直接就要去撕原茜的衣服。
“再说你怀没怀孕关我什么事儿！你就是一个外人！今天我就是要找我女婿说话！”
“阿姨，您搞清楚，”原茜一下躲开，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若檀哥跟你女儿的婚，马上就要离了。到时候谁是外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而且阿姨，您怎么能说话这么难听啊！若檀哥你看，上次也是她这么骂我的，她还说我们的孩子是......！”
原茜说着说着，眼里的泪再也蓄不住了，大滴大滴的落到医院的地上。
“若檀哥，她们骂我也就罢了，怎么能连我们的孩子一起骂呢。”
谢母脸色铁青，听到这话就要再去抓原茜。
“周若檀，我女儿原来给你家当牛做马，凭什么想离就离？”
就在这当口——
谢明于从人群后面蹿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扯下口罩，挤出一脸谄媚笑容，直接凑到了周若檀面前。
“姐夫！”
谢明于的声音满是讨好。
“姐夫，好久没见了啊！上次你转给我那一万块——不对不对，连带后来那三万，一共四万，可真是救了我大急了！”
谢明于搓着手嘿嘿笑着，弯紧了腰巴结周若檀：
“但是吧姐夫，那帮人实在是太黑了……他们说今天必须见到剩下的钱，不然就……”
谢明于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看你能不能……再帮帮忙？都当我借的！我以后加倍——不对，十倍还给你！”
周若檀看着眼前这几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眉心紧紧拧起，直勾勾地看着谢家母子。
谢母在周若檀左边扯着衣角，鼻涕眼泪糊了一手，嘴里喊着“若檀啊”，时不时还去抓原茜的胳膊。
谢明于在右边弓着腰搓着手，像一个谄媚的孙子——上次给了一万，谢明于立刻要三万。这三万花完了又来要。
这两人缠上周若檀就不肯撒手。
原茜在轮椅旁站着，一手护着肚子，显得也有些可怜。
周若檀此刻终于清楚地体会到了一件事。
这是谢挽音二十七年来面对的处境。
日日夜夜的麻烦。
谢家的窟窿永远填不完。
都是一群把她的血抽干了还要嫌她流得不够快的人。
他的喉结滚了滚。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茜的余光扫到周若檀的表情。
咬着牙等了两秒。
确认他不会主动开口之后，她动了。
原茜伸手，一把甩开谢明于抓着周若檀衣袖的手。
干脆利落。
“你放手。”
谢明于完全没防备，竟然被她甩了个踉跄，一脸愕然。
原茜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平静得可怕。
“若檀哥不是你的提款机。”
她盯着谢明于，一字一顿：
“你赌博欠的债，凭什么要若檀哥还？”
谢明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
原茜的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若檀哥上次给了你四万，你拿去还债了吗？”
她冷笑了一声。
“你一分钱都没还。全拿去赌了吧？”
谢明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嘴巴翕动了几下，硬是没能蹦出一个字来。
因为原茜说的是实话。
那四万块钱，到账当天晚上，他就进了赌场。第二天中午出来的时候，不仅四万块钱没了，反而又多欠了六万。
原茜转过头，看着谢母。
她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若檀哥要和我结婚了。”
她的声音又大了两分。
“周家以后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同时刺穿了三个人。
谢母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周若檀要娶这个女人了。娶了她，就不是谢家的女婿了。
不是女婿了，就不会再给钱了。
不给钱了。
谢母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旁边的柱子滑坐在地上。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走了调的号啕：
“我的命啊——”
谢明于站在原地，嘴巴张着，非常局促。
他看看原茜，又看看周若檀，脑子像被灌了一桶浆糊，什么都转不动了，他现在一毛钱都没了。
而周若檀——
听到“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这几个字时，他的心跳猛地沉落下去。
他刚张开嘴打算解释。
下一秒。
大厅入口闯进两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壮汉。
领头的留着板寸头，脖子上的纹身都要连到脸上了，手里攥着一张欠条。
板寸男远远的就盯上了谢明于。
“谢明于！别跑！”
“还跑到医院来了？以为换件衣服戴个帽子，老子就认不出你？”
板寸男带着人几步冲上前。
“你上次说还有三天。老子找了你五天！”
板寸男扬起手里的欠条。
“钱呢？四十七万！你到底还不还！”
谢明于吓得抖了一下，帽子都掉了。
他本能地往后退，后背直接撞上周若檀。
他看了一眼周若檀，直接紧紧的抓着周若檀的胳膊，躲进了周若檀背后。
周若檀虽然最近不修边幅，但是胜在衣服面料考究，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做工精细的手表。
板寸男打量了两人一会，笑出声。
“哎呀，新靠山？这位是？”
谢明于从周若檀背后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喊道：
“这是我姐夫！他有钱！他替我还！之前他就给过我四万块！”
周若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躲藏在后方的谢明于。
谢明于那张满是讨好的脸离周若檀只有一拳。
上面写满了“你就是那个冤大头”。
“你——”
“噢？”板寸男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周若檀身上。
他把欠条折了一下，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像夹着一根烟。然后慢悠悠地绕到了周若檀的正面。
“他姐夫？我知道你，周家的大少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