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于盯着太监两个字，只觉得如鲠在喉。
太监。
其实他刚才就看到这个岗位了，但是……太监怎么能行呢？多不吉利！
工作人员走过来：“十七号、三十四号，这个角色你们两位都可以竞争，有兴趣的话咱就进入角色竞演环节。”
胖男立刻站起来：“我有兴趣！”
谢明于张了张嘴，他明白，不演，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有。”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在表上打了两个勾：“好，下午训练厅，一对一竞演第一轮，直播同步进行。”
……
华影运营部工作群。
实习生赵珊发了一张后台截图。
「“二选一”环节预告刚发出去，预约观看人数暴涨，已经反超了阿尧签约时的峰值。」
李四：「这个策略是不错，沈总看了吗？」
赵珊：「看了，沈总说就按原计划进行，让大家都看看热闹，今天一场，明天一场。」
……
下午大厅清完场了，选角组只有谢明于和刘国强。
两人被安排坐在折叠椅上，中间隔着两米远。
头顶的摄像机红灯闪烁，旁边竖着一块提示牌：本环节正在直播，请在场人员注意仪表。
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某音屏幕，上面是直播间的直播屏。
谢明于坐下的时候特意把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摆出他认为最高级的姿态，他还偷偷地斜眼看了一下直播屏。
对面的刘国强坐得很拘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头都不怎么敢抬。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支话筒。
“两位不要紧张，这只是第1轮，我们先预审一下，这个环节是非常快的，首先两位先做个自我介绍，再说一下为什么想要这个角色。”
刘国强先接了话筒。
他低着头想了几秒，有点紧张地回复。
“我叫刘国强，三十二了。以前在工地搬砖，后来腰受了伤，干不了重活了。”
“我不挑角色，太监也行，扫地的也行，什么都行。我闺女三岁了，她妈跑了，我想挣钱给她上好点的幼儿园。”
弹幕瞬间炸了。
「心疼大哥」「加油！」「比某些人强多了」「人间清醒」一片一片地往上刷。
谢明于坐在对面，看着那些弹幕从屏幕右侧飞过去，没有一条是给他的。
他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捏了一下，硬挺着继续笑，开玩笑啊，摄像头对着他正照着呢。
轮到他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筒举到嘴边，下巴抬到四十五度角：“我叫谢明于，我姐……”
他停了一下，等弹幕反应。果然有人开始刷「他姐是谢挽音」「来了来了」。
他心里一阵得意，正要继续，对面的选角指导开口了：
“说对角色的理解，不要说别的。”
谢明于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赶紧改口：“我形象好，有镜头感。这个大太监的角色，我觉得我能驾驭，因为我天生有一种……王者之气。我跟你们说实话，在座的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
弹幕飘过一长串刷屏般的“哈哈哈哈哈……”。
有人打字：「王者之气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早知道留春晚看了。」
谢明于没看弹幕。反正他觉得自己刚才那段发挥得不错，他正要再补两句。
“停一下停一下，我们要改一下剧本。”导演急急忙忙从外边跑了进来，拉住了助理，嘀咕了几下。
助理脸色从平静变得紧张：“那……那我们明天……”
“没事，明天照常。”导演回头看向两个等待结果的演员。“这样的，我们剧本有调整，明天我们再正式地选角，也请两位回去去酝酿一下这个角色的表现力。”
……
当晚。B12号楼宿舍。
熄灯后，谢明于睡不着，只能缩在被子里刷手机。
直播间的回放评论区已经爆了。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刘国强：为了女儿拼命。谢明于：为了自己发疯。高下立判。」
他越看越气，血往头顶冲。
粉丝数——一百零三。从白天到现在一个都没涨。
他打开直播间，没开摄像头，就对着麦克风开始说话。声音压得低，但语气阴沉得很：
“你们都看到了吧？那个刘国强，装什么可怜呢？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养不起孩子怪谁？跟我比？他配吗？”
直播间里慢慢凑过来十几个人。那些之前莫名其妙关注他的账号——有几个开始回应：
「就是！明于哥你行的！」
「刘国强那个肥猪脸也能演太监？笑死。」
谢明于被这几条鼓励冲昏了头，声音开始拔高：“你们看他那张脸，一痘坑，还女儿女儿的，养不活女儿就别生啊。跟我比什么呢？”
他越说越上头，从对方长相骂到出身：“搬砖的能有什么审美？”“女的就是事多，跑了不是正常的吗”“这种角色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那十几个活跃账号纷纷响应，有人开始在评论区呼应，有人直接涌入刘国强的个人主页下面骂。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乔屿靠在床头刷手机，本来是在看阿尧的签约花絮，突然刷到了一个热门帖子：「谢挽音弟弟深夜开播辱骂对手，叫粉丝网暴单亲爸爸」
她点进去看了回放片段。
三秒钟后，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操。”
她先发了三条朋友圈，每一条都带着九宫格截图：
「谢明于这种东西是怎么有脸活着的。」
「提醒所有人，这个人跟谢挽音没有任何关系，她早就跟这家人断了联系。」
「人家一个单亲爸爸为了孩子拼命，结果被一个靠姐姐名字混日子的废物网暴？我乔屿今天就管这事了。」
发完朋友圈，她打开了阿尧的粉丝群。
群里四百多人，活跃的有七八十个。乔屿直接@全体成员：
「姐妹们，谢明于在直播间骂人，还带粉丝去刘国强主页下面喷。就是之前踩我们横幅那个瘪犊子。要不要下场？」
群里瞬间炸了：
「干他！」
「这种人不锤留着过年？」
「姐，你说怎么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