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林屿安是傅时浔的儿子!”
酒店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海城的玛雅挂掉了谢施语的电话。
这个臭女人,怎么敢把电话打给她!
她生生撞死了她的孩子!
手里的DNA检测报告扔在了茶几上。
克里斯汀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当年那个孩子,是她亲自下葬的。
而克里斯汀……
她并不认为是翡哥和其他女人的孩子。
如果是,翡哥不需要骗谢老夫人是她的孩子。
克里斯汀,或许只是一个孤儿。
但翡哥默认了克里斯汀是她的女儿。
玛雅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小腹,这里被摘掉了子宫。
她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也默认了。
谢老夫人因此对她非常的好,几乎将她当作孙媳妇来看待,帮她重回了威廉姆家族,甚至极力支持她成为父亲的继承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克里斯汀的生母。
她不会让得到的一切被林岁暖破坏,哪怕她不是克里斯汀的生母,也要确保克里斯汀的未来。
但谢施语和林岁暖一样可恶,她更不会被谢施语利用!
呵,让她们自相残杀好了。
如果林屿安死在谢施语手里……
浓稠的夜色在玛雅阴鸷极深的碧眸里翻滚,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林岁暖也不该有!
林岁暖从噩梦中惊醒,坐起来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脑海无端闪过五年前,玛雅被谢施语开车撞倒的那幕。
低喘,缓和着情绪。
想起克里斯汀……
幸好,她活下来了。
她心悸地喝了一杯床头的水,为林屿安拉好踢掉的小被子,搂着他却是再难入眠。
第二天送林屿安去幼儿园,没见到克里斯汀。
林岁暖前往乔氏珠宝。
总裁室的落地显示屏播放着昨晚谢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
“论能力,阿翡真是杀伐果决。”
“今天愣是没有一家媒体敢吱声了。”
“他回来了,你怎么没和我提?”
“我也是这几天知道的。”
“啧啧,要是让他知道裴凛之是我介绍给你的,他不会对付我乔家吧?”
林岁暖摇了摇头。
“有我姐姐在,我和他多少沾亲带故,想来也不会……”乔娜盯着林岁暖。
“帮我看看买什么礼物合适,我等会和凛之去看望他父亲。”
“这么快见家长?”乔娜诧异,“你那天突然给我打电话接受相亲,莫不是因为阿翡回来的缘故。”
“包庇谢施语,欺骗你接受他和玛雅的孩子,做的这些事确实让人心寒,可你不能因为他,病急乱投医。裴凛之是不错,可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裴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只是去见个面,算不上见家长。”
“你就自欺欺人吧。”
“说不定,这一见,婚期都能定下来了。”乔娜叨叨道,“不过相亲就是为了结婚,看对眼了,第二天闪婚的比比皆是。”
林岁暖神色一凝,“不可能的。”
“也是,裴家,家大业大,规矩恐怕也多,谈婚论嫁也不轻易。”乔娜转移了话题,“我让产品组拿一套胸针和领带夹上来,你仔细挑挑。”
林岁暖点了点头,最后胸针和领带夹各挑了一枚,南非蓝钻,名贵又低调。
午间,坐上裴凛之的车,给他看礼物。
他还调侃,“羡慕老爷子。”
“改天,我和你一起去娜娜那儿挑。”林岁暖收拾着包装盒,低声说。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没诚意。”
林岁暖侧头看他,想问问怎么样算有诚意,目光撞入了他低俯的黑眸里。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呼吸都能撩到彼此的皮肤。
手被他的大手用了点力气地包裹住。
林岁暖眼睫微微发颤,瞧着他微微低下的头,抵近的脸。
这一瞬,她整个人缩紧了,“口红会花掉。”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过界,而一发不可收拾。
裴凛之的唇停留在了她唇瓣两厘米距离,而后退离了,嘴角勾着笑,“好,女朋友妆容要紧。”
起码,没躲了。
林岁暖转头看向了窗外,“别总逗我。”
不是青春年少的年纪了。
他们之间应该谈点实际的。
惹来耳畔裴凛之一阵轻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半小时后,林岁暖被裴凛之拉着走入裴家庄园,来到裴老爷子居住的四合院。
刚进门,便撞见了抱着克里斯汀出来的谢翡。
林岁暖将手从裴凛之手中收了回来,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可想想感到不对劲,对上裴凛之淡淡的回眸,心虚地低下头,胳膊便被他轻轻揽住了。
“来看老爷子?”裴凛之先开了口。
谢翡淡淡给了回应,“嗯。”
“留下来吃饭?”
“看吧。”
谢翡抱着克里斯汀与他们擦肩而过。
林岁暖白色的百褶裙擦过了谢翡黑色西裤。
裴老爷子白须白发,躺在长榻上,见裴凛之带着她进门,坐了起来,皮肤枯槁蜡黄,一双黑眸却炯炯有神,精气神十足,非常有震慑力。
谢翡的眼神像极了他。
“父亲,这位是……”裴凛之刚开口。
老爷子打断了,“是阿翡的前妻?”
林岁暖面色一凝,点了点头。
“你们的事,凛之和我说过了。”
“我已经教训过阿翡,他不会再让你抚养克里斯汀。”
“谢谢您……”
一时之间,林岁暖竟不知道怎么称呼裴老爷子。
他是裴凛之的父亲,可却是谢翡的外公。
“这是给您的礼物,希望您喜欢。”林岁暖将包装好的礼盒双手递给裴老爷子,裴老爷子接过了。
“林小姐有心了,先出去稍坐片刻,我有两句话和凛之说。”裴老爷子客气道。
林岁暖点了点头。
裴凛之握了一把她的手,“我马上出来。”
“好。”
林岁暖走出房间,房门一关。
裴老爷子的脸色冷沉下来,手里捻的黑琥珀砸在了茶几上,“舅舅抢外甥的老婆,你不知羞!”
“我就是这样教你做裴家人的?”
“他们5年前就离婚了。”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可阿翡喜欢她。”
“暖暖已经不喜欢他了。”裴凛之淡淡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见不得你们为了一个女人针锋相对。”
“你是他舅舅,大他3岁,你该宽容忍让一点。”
“我让过一次了,不会再让。”
“你应该知道阿翡的性子,他想要的无论是人还是东西,从来没有失手。”
“就是因为他这个霸道的脾气,身边的人只会跟着受罪。”裴凛之淡淡道,“暖暖深受其害。”
裴老爷子顿时伤感万分,“你别忘了。”
“你姐姐的死,他一个人扛下来了。”
“我们裴家永远欠着他。”
“你抢他老婆,百年之后到地底下,怎么和你姐姐交代?”
“这些话是阿翡和您说的?”裴凛之拧眉。
“他肯服软卖乖倒好了。”裴家老爷子叹了一声,“他只和我说一句,希望你到此为止,否则后果自负。”
“你斗不赢他,凛之。”
“父亲,感情里只有不被爱的才是输家。”裴凛之很有信心,暖暖最终会走向他。
裴老爷子躺倒在长榻上,手里的礼盒砸在了地上,“你们是想我死不瞑目……”
裴凛之捡起礼盒放到了茶几上。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林岁暖就是克洛伊,库尔斯,听明白了吗?”
“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但裴家的清誉决不能因为舅甥抢一个女人败坏。”
裴凛之淡淡颔首。
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裴老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雅心马上就到了,凛之。”
“阿翡已经开始对付你了。”
裴凛之脸色微凝重,与裴家老爷子颔首,大步走出四合院,刚绕出九曲回廊,就听到了庄雅心清亮的声音,“你就是裴凛之的新宠?果然和我猜的不错,跟我挺像。”
林岁暖看着缓缓走到自己面前的清冷明艳大美女,微微诧异,“你是?”
“没人和你提过我吗?”女人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洒脱,“我是凛之的前妻,珍珠的妈妈。”
林岁暖看着她打量自己的目光,似在审视一件东西,不由蹙眉。
“怎么来了?”
裴凛之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传来。
女人的目光便从她身上移开了,“有件案子。”
“要麻烦你帮忙了。”
“海城的检察官扣了我的人。”
“你的侦探又做了什么?”裴凛之目光一凝,“进书房说吧。”
庄雅心没给回应,径直朝里面走了,似到了自己的地盘。
“暖暖,我等会和你说。”裴凛之回头给了她一点安慰,她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
“依庄小姐这么说,林小姐真的有几分像庄小姐。”
“难怪了,三少爷为了庄小姐单了八年,这会儿领了人回来,原是盼不到庄小姐,找了一个像她的。”
“性子倒不大像,庄小姐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裴家人的话落入了林岁暖耳内。
替身?
林岁暖脑海冒出这两个字。
不一会儿,庄雅心出来了,朝她走了过来,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林小姐。”
“以后,我们可有得来往了,毕竟你很快就是珍珠的后妈了。”
林岁暖抬手握住了庄雅心的手,“你好,庄小姐。”
庄雅心将一张名片放到了她手里,“但愿你不需要,不过需要的话,我照单收费。”
林岁暖看了一眼,庄雅心,刑事大律师。
不觉对庄雅心肃然起敬。
“我没带名片。”
“这两天的热搜新闻我看见了。”
“芯片女神林岁暖。”庄雅心笑了笑,看着裴凛之走近,笑容不觉多了一分落寞。
“你不是我的替身,林小姐。”
林岁暖诧异。
“在我们之前,他已经交过好几个相似的女孩了。”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离婚吗?”
“温文俊雅,克己复礼,好丈夫,好爸爸的男人,偏偏在床笫之间喊了其他女人的名字。”
“简直浑蛋!”
林岁暖处于接连震惊的状态,怔忪地看着庄雅心。
“你们婚姻能存续多久,就看你的忍耐力了。”
“但愿比我长久吧,毕竟我也不希望珍珠需要不断适应新的后妈。”
“再会了。”
裴凛之这时走到了她们身边,“我送你出门?”
庄雅心淡淡道,“赶着捞人,老爷子那边我就不去了。”
“你替我打声招呼吧。”
“嗯。”
庄雅心看了林岁暖一眼率先朝外走。
裴凛之紧随其后。
两人走出裴家庄园。
裴凛之送庄雅心上车,“开车慢点。”
“不用你管。”
“倒是你这回不错呀,找了一个连名字都像的。”
“暖暖……暖暖……”庄雅心见裴凛之沉默地看着她,露出一丝错愕的表情,“是她!”
“你心里的女人就是她?”
“而我是她的替身?”庄雅心心里钝痛密集,愤恨地盯着裴凛之。
而裴凛之的沉默,让她的痛更加猛烈。
“你好样的裴凛之!”
庄雅心上了车,猛地拉上车门,驱车离开!
裴凛之心里装着一个白月光。
得知这个消息,林岁暖神情没有半点难受。
反而是庆幸的。
他心里有人,而她心里也有人。
蓦然抬眸,对上了临窗而立的谢翡。
他神色寡淡,黑眸莫测,紧紧盯着她,而后抱起了克里斯汀,走出了翡家庄园。
出门时,正好和裴凛之擦肩而过。
将克里斯汀放到儿童座椅上,谢翡手搭着驾驶座的门。
胸前传来密集的憋闷感,气息缓缓起伏着,越想越生气,关上了车门,将车钥匙丢给了后排的凌盾,“送克里斯汀去幼儿园。”
“老板,您一个人不要紧吧?”
“死不了。”谢翡淡淡应了,朝里面折返。
问了佣人,得知林岁暖随着裴凛之去了书房,便顺着长廊走去。
他刚走入书房门口的小庭院,便听到了林岁暖诚恳的声音。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你明白什么?”裴凛之的声音温润。
“你心里有白月光,没关系,我可以接受。”林岁暖的话,让谢翡眉心一皱。
“你接受?”裴凛之的声音阴郁莫测起来。
“嗯。”林岁暖低声道,“裴厅,对我有感觉,想和我试试,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白月光?”
“我可以接受。”
“我不想骗你,也很想投入这段感情。”
“可我每一次靠近你,总是会想起谢翡。”
“我们各自心里都有人的话,那我们是能相敬如宾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