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房门直接被推开,打断了吴礼序的回答。
林岁暖大步走到谢翡面前,气息并不稳,带着点怒火,见到他又压抑了些,“我想现在和你聊。”
身后追进来的庄明慧,神色带着一丝窘迫。
谢翡看着林岁暖,“换个地方?”
林岁暖点了点头,便见谢翡缓缓从大班椅起身,走到庄明慧面前时,停下了脚步。
“新闻发布会的事交给你了。”谢翡淡淡吩咐,“庄小姐。”
庄明慧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了几分喜色,“谢总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好。”谢翡也给予了回复。
倒是让林岁暖有点诧异。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客套的好像陌生人。
林岁暖率先朝外走,脚上还是原先的高跟鞋,一瘸一拐的。
“等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谢翡的声音。
她回头看他,“怎么了?”
“坐一下,我取样东西。”谢翡的声音很平淡。
林岁暖点了点头,坐在单位沙发上。
谢翡折返一道暗门之隔的休息室,不一会儿取了一个鞋盒出来,突然单膝微弯,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林岁暖吃了一惊,将双腿往里面缩,抓住了谢翡的手腕,平视着他的回眸,“做什么?”
“没什么。”
他这么回她,可手上加了力道,将她的腿往外拉了出来。
林岁暖脸蛋不由窘迫发红,下意识去看庄明慧的脸色。
庄明慧刚才骂她不要脸,有夫之妇还纠缠谢翡,还想打她。
她是生气的。
她根本没纠缠谢翡,凭什么空口无凭就骂人,还要打人。
可如今谢翡这样子,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哪怕不是她主动。
看着谢翡将一双平底小白鞋从鞋盒拿出来。
林岁暖连忙去掰扯他的手,“我自己穿。”
“马上好了。”
可谢翡直接把她的高跟鞋脱了,将小白鞋套了进去,给她穿上了一只。
鞋码正好。
还要给她穿另一只。
林岁暖立刻弯腰抓住了另一只小白鞋,自己套,脸蛋不由更窘迫,“谢谢了,谢总。”
谢翡看着她穿鞋子,将高跟鞋扔进了垃圾桶,率先朝外走,冷冰冰的。
林岁暖去看了庄明慧一眼,庄明慧目光冷冷盯着她,眼底的妒火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
又不是她让谢翡给她穿鞋子……谢翡蛮横的态度……她不是看到的吗?
林岁暖心里这么想,却还是觉得心虚,视线划过一旁站着的吴礼序和雷利,两人看着她的目光非常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拎起皮包,赶紧跟着谢翡,看着谢翡走在前面宽肩窄腰的挺拔背影,不禁觉得奇怪。
她和谢翡在一起的时候,谢翡对别的女人不是这样的。
玛雅爬床,他直接把玛雅掀翻了。
怎么和庄明慧在一起,这么不知避讳?
林岁暖一抬头,就见谢翡站在电梯内,手抵着电梯门,等着她。
她连忙朝他走去,视线不禁和他对上。
他黑眸无波无澜,似平常一般,只是一直注视着她,让她莫名的心跳加快。
她的事业名声,已经随他摆布了。
只是要他一点血,他不能不答应。
林岁暖快步走进去,看着他,“谢翡,我……我们儿子……”
手腕突然被他捉住,被拉到他身边,而后被松开。
快的他停留在她手腕的温度,在他放开的刹那就散了。
雷利搀着吴礼序走入了电梯。
吴礼序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发白,看着很难受的样子。
“吴助理,你怎么了?”林岁暖不由关心问。
这瞬间,吴礼序心里是很难受的。
虽然他们夫妻有摩擦,可林岁暖对他们一直很好。
她儿子危在旦夕,而他拦着她。
可他能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老板死吗?
“谢谢林小姐关心,我没什么事。”吴礼序淡淡回道。
哪怕现在跟过来,也是想找机会和她把老板的病情说了,让她不要伤害老板。
林岁暖点了点头。
黑色宾利车后座。
林岁暖频频看向谢翡,“我只有几句话和你说。”
“晚点说。”
谢翡神色淡淡回应了她,“行吗?”
林岁暖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向了窗外,心里腹诽着,该怎么说服他给羽宝捐血。
眼前视野渐渐模糊了起来。
连轴转了两天两夜,昨晚守着母亲困乏过去,又被噩梦惊险。
倦怠困顿此刻袭来。
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林岁暖暗暗掐了掐自己的虎口。
谢翡看着她不知不觉靠在椅背,渐渐闭上双眼,掐着虎口的手滑了下来。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乖宝……”
看着憔悴的她,很久,很久,似要把她的样子嵌入骨子里。
车子抵达梨园。
门外的一阵阵喧哗吵醒了她。
睁开眼,入目的是昏暗的车厢,男人精致的下颌线。
她连忙坐起来,怎么躺到谢翡腿上去了。
她的动静惹得靠着椅背的男人睁开双眼,他眼底有困乏之色,刚才也睡着了。
林岁暖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到了吗?”
“嗯。”
谢翡揉了揉眉心,推开了车门,率先下车。
林岁暖下车之后,发现是梨园,跟着谢翡的脚步朝内走。
来到了1号厅,随着他落座之后,才发现位置正好是那天和裴凛之约会坐的位子。
旁边人声鼎沸。
演的还是那天的《霸王别姬》。
“谢翡……”林岁暖贴近他。
“先看完。”谢翡回应了她。
林岁暖默然了,他很难得这么好说话。
可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偶尔转头去看谢翡,时而看到他冷峻的侧颜,时而对上他回视的目光,但他始终没有说话。
散场后,人潮汹涌离开。
有人撞到她的肩,她差点摔倒,被后面的谢翡扶住了腰。
把她扶好,他便收了手。
两人走出梨园,去了附近的茶艺餐厅吃饭。
是和裴凛之相亲去的那家。
他们面对面而坐。
吴礼序和雷利坐在了旁边那桌。
“吃什么?”谢翡开口问。
林岁暖根本没有胃口,“你点吧。”
谢翡点了几道菜,都是她平常喜欢的,而后放下了手机,看向了她。
目光很平静。
“林岁暖,如果我和你儿子一起掉进海里,你会救谁?”他问。
他实在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回答了,“我一个都不会救,我不会游泳,而我儿子会。”
他也会啊,不是把她救上来过吗?
谢翡黑眸阴郁深邃,看着林岁暖,褪去血色的唇,微微轻启,“如果,我和他必须死一个,你会希望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