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的新军校尉们手持着火油,将一罐罐引火之物疯狂地扔向街道两旁的商铺、官署以及后金贵族们的深宅大院。
清晨的沈阳城,在这一刻,终于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无数的浓烟拔地而起,将刚刚亮起的天空再次遮蔽得如同一片墨色。
火光在大街小巷中疯狂地跳跃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建奴百姓和官员家眷,在惊恐中四处奔逃,整个城东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此时,在西城楼上的阿巴泰,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城下攻势渐缓的明军。
还没等他开口嘲笑明军的无能,一名浑身是血、连滚带爬的后金信兵,就一头栽倒在了他的脚下。
“贝勒爷,不好了,东门……东门被明朝人破了。”
那信兵的声音尖锐得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太监,里面装满了无尽的惊恐。
阿巴泰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在原地晃了晃,险些从城楼上栽下去。
“放你娘的狗屁,东门怎么可能破了,明朝人哪里来的兵马。”
阿巴泰一把揪住那信兵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到空中,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一般。
“真的,贝勒爷,好多明朝人,他们从东门杀进来了,到处都在放火,城里已经全乱了。”
信兵哭喊着,手指颤抖地指向了城内。
阿巴泰猛地转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沈阳城的东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起了十几道冲天的黑烟,那火光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城中心的方向。
“该死的朱由检,你这个阴险的小人。”
阿巴泰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这西城墙上的千余名守军,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还没等他想好是该继续守西门还是回兵救援,又有一名将领神色慌张地冲了上来。
“贝勒爷,明朝人攻进城的那支军队,正奔着皇宫去了,他们说要活捉大汗的嫔妃。”
听到“皇宫”这两个字,阿巴泰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皇宫里不仅有大金这十几年来积攒的所有财宝,更有着皇太极的所有家眷。
要是皇宫出了差错,他阿巴泰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绝对不够皇太极砍的。
“快,所有人,跟本帅回去救援皇宫。”
阿巴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防守西门,他一刀将身旁的城墙垛子砍碎,大声地嘶吼着。
“留下一千人死守西门,其余的,都跟本帅走。”
阿巴泰提着斩马大刀,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般,带着城墙上的精锐守军,急匆匆地顺着马道,朝着城内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原本在西城门防守严密的建奴军队,在瞬间便走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人心惶惶的杂兵。
而此时,黑云龙已经带着三千名明军新军,冲到了沈阳城中心的皇宫广场前。
看着那座虽然不及北京紫禁城恢宏,却也算得上巍峨的沈阳皇宫,黑云龙的眼中满是狂热的神采。
“弟兄们,大功就在眼前,跟老子冲进去。”
他扬起长刀,大吼着正要带人撞开皇宫的大门。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斜刺里的街道上,突然涌出了一大批手持盾牌、身穿重甲的八旗精锐。
正是气喘吁吁赶回来的阿巴泰主力。
“明朝人,敢犯我大金皇宫,阿巴泰在此,拿命来。”
阿巴泰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挥舞着手中的斩马大刀,带头朝着明军的阵营撞了过来。
两支精锐在狭窄的街道上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与惨叫声。
阿巴泰不愧是女真名将,一柄大刀使得密不透风,连着将数名冲锋的明军骑士砍翻在马下。
在他的亲自带头拼杀下,后金守军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硬生生地将黑云龙的攻势在皇宫大门前给挡了下来。
黑云龙抹了一把飞溅到脸上的血水,看着眼前那如同一堵肉墙般的建奴军阵,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很清楚,自己只有三千人,要想在短时间内彻底消灭阿巴泰的主力,显然有些不太现实。
而且,他们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攻占皇宫,而是彻底搅乱这座城池,为皇帝的主力进城创造机会。
“弟兄们,不要跟他们死磕。”
黑云龙在马背上大声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化整为零,散到胡同里去。”
“十人一组,给老子在沈阳城里到处放火,见人就杀,见物就烧。”
“把这沈阳城彻底给老子变成一锅烂粥。”
听到命令,原本还在与建奴死战的明军士兵们,瞬间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没有任何纠结,如同大雨倾盆般迅速化散开来,在阿巴泰惊愕的目光中,顺着四通八达的胡同和街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巴泰看着那些在眼皮子底下散开的明军,气得一口鲜血险些喷了出来。
“去追啊,都给本帅去追啊。”
阿巴泰绝望地咆哮着,却发现根本无从追起。
因为此时的沈阳城内,东面、南面、北面,到处都在冒着滚滚的浓烟,到处都传来了后金百姓凄厉的哭喊和明军那带着嘲讽的哨音。
整座城池,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的极大混乱之中。
而此时,在沈阳西城门外,朱敛正静静地骑在战马上,看着西城墙上那已经稀疏到极点的守军。
城内,漫天的黑烟和冲天的火光已经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
空气中,飘荡着油脂被烧焦的刺鼻气味。
“陛下,西门的建奴跑了大半,城防已经塌了。”
赵率教在旁边指着前方的城门,那满是鲜血的老脸上,肌肉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狂喜。
朱敛缓缓抬起手中的雁翎刀,那雪白的刀刃在晨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
“将士们,大金的都城,已经被我们踩在脚下了。”
朱敛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每一个明军将士的耳畔炸开。
“跟着朕,踏平沈阳。”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乌黑的战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一跃而出。
“冲啊。”
所有的大明新军将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西城门上那些残留的、人心涣散的后金守军,在看到那宛如海啸般涌来的黑色铁流时,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连滚带爬地朝着城墙下逃去,将整座西城门彻底让开。
沈阳城那高耸的西城门,在明军将士合力的撞击下,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随后轰然倒塌。
朱敛一马当先,踩着那碎裂的木屑和黏稠的血水,在朝阳的照耀下,大步跨进了这座后金统治了十年的盛京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