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惨烈的巷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大亮,城中的喧嚣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漫天飞舞的黑烟在晨光的照耀下,渐渐消散在沈阳城的上空。
此时,沈阳城内除了一些废墟上未熄灭的余火,已经彻底被大明新军所掌控。
这座曾经作为后金心脏的巍峨城池,如今在朱敛的脚下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皇宫的大门已经被彻底砸开,明军将士们正在忙碌地清理着地上的尸体。
朱敛翻下战马,将缰绳递给身旁的亲兵,迈步朝着皇宫正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黑云龙提着依旧在滴血的长枪,神色警惕地护卫在他的身侧。
他们穿过几道雕梁画栋的幽深回廊,便来到了皇宫后方的一处偏殿广场上。
此时,数百名没来得及逃走的后金后妃、宫女以及一些留守的低阶官员,正黑压压地跪在地上。
他们衣衫不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阵阵压抑而惊恐的哭泣声。
围在四周的明军新军士卒们个个面色冷酷,手中的钢刀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陛下,这帮建奴的家眷怎么处置。”
黑云龙看了一眼这些哭哭啼啼的妇孺,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厌恶与浓烈杀机。
“要不要末将带人把他们全喀嚓了,也算给咱辽东惨死的汉人百姓报仇雪恨。”
跪在最前面的几名后金妇人听到这话,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拼命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求饶。
朱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些在强权面前瑟瑟发抖的生命,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来自现代,虽然深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但他更清楚什么是帝王的格局与政治筹码。
“杀俘戮妇,非王师所为,传出去有损我大明国体。”
朱敛缓缓抬起手,阻止了黑云龙那有些暴戾的提议。
“将他们全部集中关押在内宫中,派重兵把守,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每日按时提供清水和粗食,不许底下人虐待,更不许兵丁进去抢掠骚扰。”
朱敛的声音十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威严。
黑云龙虽然有些不太甘心,但对皇帝的命令他绝不敢有丝毫的违背。
“末将遵旨,这就派人去办。”
黑云龙低下头,重重地抱了抱拳,随即转过身朝着身后的校尉们大声喝令起来。
朱敛独自站在偏殿的台阶上,目光越过那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行动,比预想中的更加顺利,竟然真的打进了沈阳城,这座后金当下的国都。
并且,还坐在了他们的皇宫之中。
只是,他也知道,这一战,还没有结束!
朱敛静静地伫立在沈阳皇宫金碧辉煌的偏殿白玉阶前。
清俊的面容在初升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冷峻。
满地的琉璃瓦碎片和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道至今仍未完全散去。
就在朱敛思索着接下来的战略部署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皇宫内短暂的宁静。
李自成浑身战甲上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与尘土,翻身下马后一路小跑着穿过广场,膝盖一软便重重地跪在了汉白玉台阶之下。
“启奏陛下,末将无能,未能将逃亡的建奴贵戚尽数截获,特来向陛下请罪。”
李自成深深地埋下头去,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甘,双手紧紧地抱拳高举过头顶。
朱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日后在历史上极具传奇色彩的将领,眼神中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多了一丝温和的探寻。
“免礼起身,你且将方才追击的详细经过慢慢说与朕听,朕恕你无罪。”
李自成有些忐忑地站起身来,用那满是老茧的手掌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血水,低声禀报着城外那场惨烈的阻击战。
“末将遵旨,原本末将带领那一千轻骑一路风驰电掣地追了上去。”
“眼看着就要将那支逃亡的队伍彻底包抄,可谁知那些建奴竟然极为决绝地留下了数百名死士在狭窄的山口拼死阻击。”
“那些精锐八旗死士人人皆是悍不畏死之辈。”
“他们甚至不惜用战马和身体堵住山口通道,疯狂地拖延我军时间,只为给后方的家眷争取逃生的一线生机。”
“末将虽然带着兄弟们将那些阻击的死士尽数斩杀,但终究还是耽搁了时辰,导致皇太极身边的几个重要人物趁乱冲出了包围圈。”
“不过,末将并未空手而归。”
“在最混乱的交锋中,末将带人截获了皇太极的几位侧福晋、两个年幼的阿哥,以及数万八旗权贵在仓促间未能带走的女眷。”
说罢,李自成微微抬眼,有些局促地观察着这位大明皇帝的脸色,心中难免有些打鼓。
朱敛听完非但没有发怒,那张清隽的脸庞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灿烂而高深的冷笑。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截下皇太极的侧福晋与子嗣,非但无过,反而是为我大明立下了天大的奇功。”
朱敛缓缓走下台阶,亲自伸手扶起了李自成,并且极具亲和力地拍了拍李自成肩膀上的精钢护甲。
“皇太极视这沈阳城为他大金的国本,更将自己的子嗣与后宫视为血脉根本。”
“如今国都被端,老婆孩子又尽在朕之手,朕倒要看看他待会儿会是何等精彩的神情。”
李自成感受到肩膀上皇帝手掌的分量,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胸中更是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狂喜。
“陛下如此宽宏大量,末将今后定当誓死效忠,为陛下、为大明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然而,李自成的表态还没来得及得到朱敛的回应。
广场另一侧便传来了赵率教那焦急万分的脚步声。
赵率教几乎是一路狂奔而来,原本沉稳的老将此时面色铁青,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沙尘,身上的甲胄随着剧烈的呼吸不断起伏。
“陛下,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