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朱敛登上西门城楼的那一刻,漫天飞舞的黄沙和浓烟瞬间扑面而来,城墙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有些惊慌失措、正忙着搬运碎石的明军士兵们。
在看到那面明黄色的九龙御伞和皇帝的身影时,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不知是哪个士兵率先喊出了口,紧接着,整片城墙上便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所有的疲惫与恐惧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朱敛站在破碎的女墙边缘,负手而立。
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城外那已经漫山遍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八旗骑兵。
只见无数的大金军旗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正黄、镶黄、正白、镶白四旗的主力已经结成了密不透风的方阵,将整个西门城外围得水泄不通。
在无数亲兵的簇拥下,两面巨大的黄龙伞盖在军阵中央缓缓分开
皇太极、多尔衮、莽古尔泰以及豪格等后金核心权贵,缓缓打马走了出来。
皇太极那一双鹰眼里此时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高高飘扬的大明国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带兵在锦州前线厮杀
自己的大本营、后金的盛京,竟然会在一夜之间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大明皇帝用如此诡谲的方式攻破。
“朱由检,给本汗滚出来回话。”
皇太极指着城墙上的御伞,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声咆哮,声音中充斥着无尽的屈辱与滔天的恨意。
朱敛在赵率教等人的护卫下,缓缓走到女墙前,神神色淡然地俯视着城下那个几乎要陷入疯狂的女真之主。
“皇太极,你叫朕做什么。”
“朕如今就在你的盛京皇宫里坐着,这城防也已由朕接管,你若是有事,大可进城来与朕细细分说。”
朱敛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地传了下去,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戏谑与嘲弄。
“朱由检,你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做出这等卑鄙无耻的偷袭勾当,不敢在战场上与本汗的八旗劲旅正面决战,只会在背后使这等阴谋诡计,你算什么真龙天子。”
皇太极指着城墙上的朱敛,大声指责,恨不得用目光将对方射穿。
朱敛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极其洪亮而轻蔑的笑声,笑声在两军阵前激荡,显得格外的刺耳。
“皇太极,你居然有脸跟朕谈卑鄙这两个字。”
“当年你绕道蒙古、穿过喜峰口偷袭我大明遵化与通州,甚至兵临我大明京师城下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那是卑鄙无耻。”
“你纵兵掠夺我大明百姓,将数万无辜生灵屠戮殆尽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什么是两国交兵的道义。”
“只许你后金铁骑绕道偷袭我大明京畿,就不许朕率新军直捣你的沈阳老巢,天底下哪有如此荒谬的道理。”
“朕今日明确地告诉你,这沈阳城,朕占了,你的老婆孩子,朕也关了、”
“你若是不服,大可放马过来,看看朕这城墙上的大炮能不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朱敛的话语如连珠炮般砸下,将皇太极气得浑身剧烈颤抖,险些一头从战马上栽倒下来。
“好,好,好,朱由检,这是你逼本汗的,本汗今日就算把这沈阳城彻底夷为平地,也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皇太极咬牙切齿地咆哮着,猛地拨转马头,看向了身后的多尔衮、莽古尔泰和豪格。
“多尔衮,你立刻率领镶白旗去攻南门。”
“莽古尔泰,你带正蓝旗攻东门。”
“豪格,你带正红旗去北门,给本汗把沈阳的其他三面城门死死地堵住,绝不能放走一个明人。”
“本汗将亲自率领两黄旗主力,从这西门的缺口处强攻进去,用你们的血,来洗刷我大金盛京的耻辱。”
随着皇太极一道道近乎歇斯底里的命令传达下去。
原本黑压压的八旗主力瞬间如同分流的黑色潮水,朝着沈阳城的四面狂奔而去。
城墙上的赵率教面色一凛,立刻朝着身后的校尉们下达了最后的防御指令。
“兄弟们,建奴要拼命了,给老子把火药和滚石都准备好,生死成败,就在今日。”
城外的皇太极没有丝毫的犹豫,猛地挥下了手中的马鞭,发出了全军突击的信号。
成千上万名因为家园被毁而彻底红了眼的女真八旗士兵,发出了如野兽般凄厉的嘶吼,顶着盾牌和简易的云梯,如潮水般朝着西门那残破的缺口疯狂冲锋。
沈阳攻防战最惨烈、最血腥的决战。
在这一刻,终于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前轰然爆发。
“红衣大炮,给朕开火,狠狠地打。”
赵率教站在城头,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怒吼。
数十门被明军调转了炮口的红衣大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铁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重重地砸进了冲锋的八旗人群之中。
血肉之躯在钢铁与火药的面前显得那般脆弱。
激起的泥沙与残肢断臂在天空中肆意飞舞,将灰尘漫天的平原和黑色的泥土瞬间染成了一片暗红。
可这些建奴士兵在失去家园的绝望刺激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战力。
他们踩着战友那还在抽搐的尸体,完全不顾迎面而来的弹雨,拼死冲到了城墙脚下。
一架架粗糙的云梯重重地搭在了沈阳城墙的边缘,无数面色狰狞的八旗死士口中衔着马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放箭,放铳,把他们给老子砸下去。”
黑云龙站在西门一处坍塌的女墙缺口处,手中的大刀已经挥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将数名刚刚露头的建奴瞬间斩落城下。
明军新军的将士们在皇帝亲临现场的巨大鼓舞下,也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他们用滚木、礌石和连绵不绝的火铳射击,死死地压制着城下的攻势。
然而,兵力的巨大劣势很快便开始显露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千守军在面对数万疯狂建奴的多面夹击下,伤亡开始急剧攀升。
城墙上的枪炮声、喊杀声以及濒死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沈阳城西门,彻底变成了一处吞噬生命的无情绞肉机。
朱敛在几名近卫用铁盾组成的防御圈中,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悲壮而惨烈的一幕。
他在等!
等满桂和侯世禄的四万援军到来,合围皇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