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轻巧。”
白鹤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
“公司不是白家的一言堂，董事会那帮人，只看收益不看情怀。
三千万打了水漂，还要再投至少八千万做新专辑。
前后超过一亿的投入，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还有苏晨，他不跟我们签约，代表着不稳定。
如何保证他能安安稳稳给清清做完这张专辑？
万一他中途被挖走，或者江郎才尽，清清怎么办？”
这才是他最核心的顾虑。
商人，不讲感情，只讲规则。
把女儿的前途，押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太冒险了。
除非，这个人被他完全控制。
白凤仪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失望：
“哥，你变了！
当年你敢拿着三千万资金，跟三大文娱巨头正面对垒。
凭的是什么？
是我们拾光对那些自由音乐人的承诺。
只有我们愿意给他们自由。
现在，你却想将一个天才音乐人圈养起来？
真这么做了，我们还是拾光吗？
我们跟星辉有什么区别？
最近几年，我们做出了什么成绩？
不应该反思一下吗？”
不等白鹤鸣反驳，她继续道：
“第一，董事会那边，我去谈。
拾光音乐部连续三年业绩下滑，他们比谁都需要捧出一个天后，需要一张能打翻身仗的神专。
只要能拿出成绩，没人会揪着三千万的沉没成本不放。
第二，苏晨这边，我已经跟他接触过了。
这个人很奇怪。
也很聪明。
他所做的每一步，看似鲁莽冲动。
但最终，都为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这一次，他夺冠之后，却跑去旅行。
所有人都说他不务正业。
但他的微博热度，在不断提升。
现在粉丝，已经快要达到一千万了。
看似他对名利看得很淡，不签公司。
其实是有着更大的野心。
这样的人，不是任何公司妄想掌控的。
但他有一个特点，很重感情。
林烈三人跟他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但他却无条件给他们写歌。
而清清，
在他微末之时，帮了他。
我相信，他不会恩将仇报，半路逃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的创作能力，从来没有掉过线。
从《演员》到《浮夸》，从《起风了》到《像我这样的人》。
他的作品一首比一首有深度，一首比一首有格局，根本不存在突然江郎才尽的可能。
这样的天才，五十年未必出一个。
我们不抓住，就只能看着他成为对手手里的刀，反过来扎我们自己。”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凌晨的庄园里静得可怕，只有兄妹两人的呼吸声。
白鹤鸣看着眼前的妹妹，又低头看向文件夹里苏晨的资料。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清淡，站在舞台中央，却带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笃定。
他想起了女儿清清。
那个从小就倔强的小姑娘，抱着吉他跟他说，想当歌手，想当天后。
这么多年，她一路走过来，吃了多少苦，他比谁都清楚。
他想给她最好的资源，最稳的路。
可白凤仪说的对，他的女儿，从来就不是只想苟着圈钱的人。
良久，白鹤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就算我同意，风险依旧存在。”
“如果项目失败了，你这个京都分公司的总经理必定要承担所有责任。”
“而我，也会被董事会弹劾。”
白凤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知道，哥哥松口了。
“那我们就先赌一次。”
她往前一步，俯身看着白鹤鸣，
“给他三天时间，让他写一首适合清清新专辑的B级歌。
如果他能写出来，能打动你，打动清清，我们就启动神专计划。
如果他做不到，这件事，我绝口不提，旧专辑照常发行，如何？”
白鹤鸣抬眼，对上妹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终于重重一拍桌子。
“好。就三天。”
他的眼神里重新带上了总裁的杀伐果断，
“如果他真能拿出一首让我满意的B级歌，这张神专，我陪你们赌了。
董事会那边，我来扛。
但如果他做不到，凤仪，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
“一言为定。”
白凤仪笑着伸出手。
两只手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一握，定下了这场关乎拾光音乐未来，关乎白清清天后之路的赌局。
白凤仪走出书房，拿出手机，给远在草原的苏晨发了一条信息。
她站在走廊里，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魔都的灯火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
可她却仿佛看到了乌兰察布的天鹅湖边，那个躺在房车里看星星的年轻人。
她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第二天上午，
房车在大路上飞驰。
苏晨却躺在车厢的大床上看手机。
这个时空的华国，军事、经济、科技，都是世界第一。
早已经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L4自动驾驶，无需人干预。
他没有去关注昨晚那个女孩有没有跟上来。
就如同他昨晚说的那样，
这道路是国家的，不是他私人所有。
别人想跟，就跟吧。
只要不打扰到他旅行的心情就好了。
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白凤仪给他发的信息上。
考验？
或者说是刁难？
拾光公司，要求他在三天内创作一首B级品质的歌曲，来证明他的创作能力。
如果成功，双方就可以谈进一步合作的细节了。
这个要求，对于别人来说，自然是故意刁难。
B级歌曲，可不是大白菜，说有就有的。
即便是A级大师，也不敢说每一首作品都能达到B级。
更别说只有三天时间。
但对他而言，不要太简单。
他现在，共鸣值多的花不完。
苏晨只是在思索，要不要接下这个明显看上去不太善意的单。
他虽然不太懂商业运作。
但他却也知道，一张专辑，需要投入多大的成本。
白清清原本的专辑都做完了。
结果现在要推翻了重来。
拾光公司内部，一定是阻碍重重。
现在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考验，或者说是赌局。
就足以说明问题。
要不要踏入这摊浑水呢？
他给了白清清两首歌，其中《星辰大海》还是华国航天百年庆典主题曲。
这一首歌的分量，足够抵消白清清在《明日之星》节目对他的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