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清靠在房车的沙发上，手里的奶茶已经凉了。
红姐坐在对面，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预算表。
“白总已经批了新专辑，暂定名《星辰大海》，总投资一个亿。”
红姐的语气带着按耐不住的激动，
一张上亿资金投入的专辑，在整个歌坛也是极其罕见的。
没想到，她能在有生之年亲身经历。
“其中制作费四千万，宣发费四千万，机动资金两千万。”
白清清点了点头，没说话。
红姐继续说：
“制作费里，最主要的是苏晨的创作费。
目前专辑暂定十首歌，苏晨需要至少提供八首，要是能全部提供就更好了。
每首歌的创作费，公司开价三百万。”
白清清皱了皱眉：
“三百万一首？”
“这只是词曲创作费。”
红姐顿了顿，解释道：
“数字专辑发行后，苏晨可以拿百分之五十的销售版税分成。”
“这是按照A级创者的合作标准了。”
白清清点了点头，
一个亿的前期投资，苏晨一个人就要拿走三千多万。
看起来很多。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小钱。
苏晨写的那些歌，哪一首不是金库？
最早的《演员》，付费下载量已经超过一千万。
保守估计，一年内，这首歌的付费下载总收益在三千万左右。
即便是苏晨只能拿一半的税后收入，也能赚一千五百万。
这还只是付费下载的收益。
流媒体播放版税、商业演出/演唱会版税、影视/综艺/短视频同步授权收入。
这些加起来，苏晨的收益不会低于一千万。
也就是说，一年内，《演员》这一首B级歌曲就能给苏晨带来接近三千万的收益。
十年内，起码能带来一两亿的收入。
这就是B级歌曲的恐怖之处。
但如果跟白清清合作的话。
假设苏晨包办专辑里的十首歌。
里面至少有三首A级，七首B级。
以白清清和苏晨的号召力，再加上公司四千万的宣发投入。
这张《星辰大海》数字专辑销量保守估计，能破两千万张，实体专辑能卖两百万张。
一年内，单是数字+实体专辑的总流水就能冲到三亿以上。
再加上单曲下载，年总销售流水可能破五亿。
平台对文娱公司有扶持政策，
扣除平台和营业税，公司能分三亿。
刨去运营成本，苏晨一人就能拿走一亿。
再加上后续十年的流媒体、商演、授权以及实体周边衍生收益。
苏晨从这张专辑里赚的钱，保守估计能破五亿。
而公司呢？
十年内能净赚三亿以上。
看似还没有苏晨赚得多。
但一家文娱公司拥有上百位各个等级的创者。
积少成多，汇江成海。
公司收获的，远超想象。
而且，这张专辑能将白清清捧上天后之位，后续的商业价值无法估量。
三千多万的前期创作费，比起苏晨能带来的收益，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专辑制作人呢？”
白清清问。
红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白总的意思是，制作人用公司自己的人。
常石头，他主动请缨，说要亲手操盘这张专辑。”
白清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常石头，她太熟了。
A级制作人。
风格极度先锋、融合、实验性强。
他做的专辑，质量没得说，但他有个毛病，喜欢改歌。
改词改曲，改配器、改唱法。
就连A级大师的作品，他也照改不误。
他觉得对的，就是对的，谁说话都不好使。
“红姐，你觉得苏晨和常石头能合作吗？”
红姐想了想：
“苏晨这个人，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应该不会在乎谁来制作专辑吧。”
白清清摇了摇头：
“他在乎。常石头喜欢改歌，苏晨讨厌别人改他的歌。”
红姐愣了一下：
“那怎么办？”
白清清没有回答。
她想起苏晨在录音棚里监督她录《星辰大海》的那个下午。
在他的心中，歌曲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似乎早有把握。
那次她基本都是被苏晨牵着走，都是按照他的想法唱得。
白清清把奶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常石头和苏晨，两个人碰到一起，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她想了想，说：
“让苏晨跟常石头见一面。聊得来就合作，聊不来就换人。”
红姐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表情更加微妙了：
“苏晨那边的商务谈判，你要出面吗？”
白清清摇了摇头：
“这是公司的事，我不参与。”
红姐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白清清没有笑。
她看着窗外，草原上的阳光很亮，远处的羊群像一片移动的白云。
商业上的事，她不会参与。
她更不想跟苏晨讨价还价。
这件事，还是公司出面，去跟苏晨的那个助理谈比较合适。
房车里安静了下来。
就在苏晨签了新的白金合约的那一刻，远在京都的编辑周明的手机上便多了一条提醒。
但当时的他正在开会，没有看手机。
等他看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地球签约了。”
周明冲进总编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绊了一跤。
他手里的手机举得老高，屏幕上是那条他等了很久的系统提醒。
“作者‘地球’已签署白金合约”。
方总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周明手里的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但脸色还算镇定：
“签了？”
“签了！”
周明的声音都在发抖，
“白金约，五年长约，全版权独家代理。系统显示刚签的，一个小时前。”
方总编慢慢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是他的习惯动作，紧张或者兴奋的时候都会这样。
周明跟了他八年，知道现在他是兴奋。
“他有没有留言？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方总编问。
周明摇了摇头：
“没有。直接签了。系统自动确认的。”
方总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
“好，好，好。”
三个“好”，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周明站在办公桌前，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后台看到《诛仙》的那个凌晨。
想起他给地球发了第一条私信却石沉大海的失落。
想起均订破十万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傻笑了十分钟。
这本书，这个作者，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发现，也是最大的折磨。
现在，终于踏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