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家的底细,莫萧和周莹都很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周莹才不让莫萧告诉我,生怕他一时冲动,去找欧阳旭刚算账。
如今可好,还是出了大事。
莫萧说话有些结巴。
“我。。。我就是。。。就是告诉他你被人欺负了,并没有说是谁撞的你,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你能干点啥,阿九的同学景峰不是在交通队上班吗,他能打听不出来吗?姓欧阳那一家子是好惹的吗?咱们俩工作这事,八成是欧阳家搞的鬼。以他们家的势力,可以随时让咱们俩失业。。。”
明白了怎么回事,莫萧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破工作,不行就不干了,咱们不差钱,正好去环游世界。。。”
莫鹏眨巴几下眼睛。
“叔。。。你是不是发财了,你要是钱多,给我买个路虎呗,那车开着可威风了。。。”
莫萧白眼一翻。
“威风个屁。。。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怎么能跟着阿九去砸别人车,个子这么高,你咋不去砸飞机呢。。。”
莫鹏挠挠头。
“叔,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飞机飞那么高,我哪能砸的下来。。。”
周莹上前拉了莫萧一把。
“你跟孩子发什么火,他也是为咱们打抱不平。小鹏,婶子谢谢你。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就要互相帮助。不过,下次不能再砸别人车了,那是犯法的。。。”
“噢。。。下次不砸了。”
莫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阿九这孩子也真是,把人家打骨折,这下可麻烦了。。。”
莫光辉上前安慰。
“二叔,阿九说让咱们不用担心,他有办法出来。”
“屁。。。他能出来怎么不跟你们一起回来。对了,嫣烟呢?”
“嫣烟。。。嫣烟也一起被关起来了。。。”
“啥?把嫣烟关起来干什么,她一个海北女孩子,从小娇生惯养,怎么能受这种罪。。。”
“叔。。。那小子的路虎车,是被嫣烟撞翻的。。。”
莫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造孽啊。。。这一对冤家,以后咋过日子。看着挺文静个女孩儿,怎么还学人撞车。。。”
周莹一向护着自己的儿子,上前朝着莫萧额头点了一下。
“有血性挺好,谁像你似的,老婆被人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小辉,你们先回去吧,阿九的事情别到处说,我们想想办法。。。”
莫光辉几人走后,周莹也是唉声叹气。
“他爸,你说这事该咋办。要不然,咱们找找海北那个姓慕容的丫头?”
“找她管啥用,海北的还能管到咱们汴州不成。。。”
“那你说咋办,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求求欧阳越,让他放阿九一马。。。”
莫萧长叹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咱们厚着脸皮上了,希望他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阿九。咱们有钱,可以多赔他们些钱。。。”
莫萧和周莹上门,欧阳越并没有避而不见。他不仅要见,还要好好羞辱一番对方,而且,要当着我的面。
想要彻底击败一个人,就要从他的软肋入手。经商这么多年,欧阳越很清楚这一点。
我为了老妈一怒打人砸车,这证明他是个孝子。如果见到自己老爸老妈给人下跪,就算他的意志力再坚强,也扛不住。
莫萧和周莹主动找上门,让欧阳越想明白一件事。
欧阳越和欧阳星本来以为辖区费金明出面过问我的事情,是因为莫萧或者周莹和这位辖区大佬有交情,可是如今看来,莫萧两口子很有可能根本不认识费金明,否则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他。
如果排除了这个可能,费金明出手,就很有可能是受了汴州一把手的授意,想要借着此事打压欧阳星,从而增加手中的筹码。
一旦欧阳家认怂,想要保住欧阳旭刚,欧阳星就会欠那位一个大大的人情,从此受到制肘。
想到这一点,欧阳越不禁冷哼一声。
“想用这招逼迫大哥就范,你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有叶家这座大靠山,难道我们欧阳家还会向你低头。既然你想借此要挟我们,那咱们就斗上一斗。你不给我们面子,难道还不给叶家面子?”
念及此处,欧阳越拨通了大哥欧阳星的电话。
“大哥,我已经查清楚了,莫家和费金明应该没有任何关系。莫萧和周莹刚才托人找我想要和解,说是可以答应我提出的任何赔偿条件。。。”
欧阳星面沉似水,抽出一根烟点上。能够走到这一步,他绝对是心思通透之辈。
“这么说,是他老龚在背后搞鬼,指使费金明揪着小刚不放?”
“大哥,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小刚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我怀疑姓莫的出手对付小刚可能另有隐情,搞不好就是有人在故意布导。。。”
欧阳星口中发出一声轻哼。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平日里政见不合,明争暗斗也就罢了,如今竟然用下三滥的手段借题发挥,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大哥,用不用我让叶公子出面?”
欧阳星沉吟片刻。
“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在传我们搭上了叶家这条线。与其让他们乱猜,不如把关系摆在明处,省的有人疑神疑鬼,无事生非。你和叶公子联系一下,如果他能出面和姓龚的打个招呼,我想老龚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同时,也会明白我们和叶家的关系。。。”
商城汉龙SPA,叶廷飞正在技师的服侍下冲澡,见到欧阳越打来电话,并没有及时接通,而是冲完澡之后才拨了过去。
“欧阳董,刚才在洗澡,找我有事吗?”
“事情本来没什么,只是有心人在操作而已。导场的事情,叶董你也很清楚,无非就是借题发挥,揪住不放,想要捞取一些筹码。大哥目前的处境我跟你说过,这件事情如果他出面,恐怕会落人口舌。”
叶廷飞翘着二郎腿,一边享受技师温柔的按摩,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欧阳家找上他,无非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向叶家示好,证明自己的衷心,有什么事情宁愿把人情欠在叶家这边,也不想对老龚低头。
第二个目的,就是通过这件事情向老龚甚至汴州的领导班子表明,他们欧阳家的靠山是老叶家。
老龚已经临近退休,很快就要从一把手退居二线。对于叶家来说,欧阳家才是有用的棋子。
稍加思索,叶廷飞就做出了决断。
“欧阳董,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现在有点儿事,最迟晚上七点,我会赶去汴州见见老龚,到时候,让他一起叫上费导。。。”
“叶董,那就太感谢了,这件事情办妥,我安排个导,咱们好好喝几杯。。。”
挂上电话,叶廷飞沉思片刻,随后拨通汴州一把手龚新元的电话。
在龚新元面前,叶廷飞这个豫省头号大衙内明显客气很多。
挥手示意技师暂时停下按摩,叶廷飞坐起身来。
“龚伯伯,方便聊两句吗?”
龚新元的年纪比叶廷飞老爹还要大上两岁,称呼一声伯伯理所应当。
龚新元刚刚开完会,听上去心情不错。
“廷飞,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惦记我那几瓶好酒了?”
叶廷飞呵呵一笑。
“龚伯伯,你的好酒可不止几瓶吧,小心别放坏了。。。
“瞎说。。。
好酒都是越放越香,怎么会坏呢,你别欺负我不懂酒。你小子上次送我的金沙不错,下次来再给我带两箱。。。”
“得嘞,我一会就亲自给您送过去。。。”
龚新元停下脚步,晃动了一下老腰。
“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时候到?”
“大概七点钟左右,你晚上有没有安排?叫上费导一起喝几杯。。。”
到了龚新元这个境界,立刻猜出叶廷飞来汴州为了何事,不过,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先说出来。
“去辖委一招吧,我安排留个房间。。。”
龚新元没有提及费金明,叶廷飞追问一句。
“龚伯伯,费导那边是你告诉他还是我给他打个电话?”
龚新元稍作沉默。
“你小子组的导,当然是你通知他了。”
“行吧,让你这大领导通知他的确不合适。。。”
“臭小子,又想找骂是不是,先这样说吧,我还有点事,晚上见面再聊。。。”
回到九楼的办公室,龚新元半躺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口中低声呢喃。
“哼。。。宁愿托叶廷飞这小子来说情,也不表个姿态,看来还真是靠上了叶家这颗大树。”
五分钟后,龚新元拨通了费金明的电话。
“金明,廷飞那小子找你了吗?”
辖区办公大楼,费金明把烟头摁灭,示意正在办公室中汇报工作的两个人先出去。
“领导,廷飞跑过来,是不是为了欧阳家那小子?”
“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如果我猜的没错,欧阳家是把这件事扣在了我头上,以为是我要做什么文章。哼。。。还真是小人之心。。。”
费金明再次点燃一根烟。
“欧阳星位置不稳,早就有人在传他靠上了叶家这颗大树。如今看来,八成是真的。领导,这些事情可没法跟人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欧阳星愿意这么想,就让他想去,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邢厅到底什么意思?这家姓莫的和他是什么关系?”
龚新元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秘书告诉了他在网上疯传的视频。
以龚新元的高度,而且已经要退居二线,自然不会插手这种无聊的事情。
但是,在欧阳家人看来,龚新元正是因为临近退线,所以才想趁机拿捏欧阳星,从而捞取更多的资本。
费金明也在疑惑大州大老板邢国栋到底和莫家什么关系。
“领导,邢厅没说,我也不太方便多问。他只是说让我过问这件事情,年轻人闹矛盾很正常,一只手骨折而已,又没死人,没必要深究。。。”
这番话包含了很多意思,听在龚新元耳朵里又有不同的含义。
“金明,一只手骨折,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看来,邢厅是要力挺这个我了。”
“领导,邢厅那句又没死人,让我有些不解。按照话里的意思,只要我没把欧阳旭刚打死,问题就不大。欧阳旭刚可是欧阳家的独苗,这件事情邢厅知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姓莫的有什么大背景?”
“姓莫的什么背景我无从猜测。但是既然叶廷飞出面了,那就证明邢国栋这么做不是叶家的主意。邢厅站的是叶家的队,我现在有些搞不懂,他们怎么会站在不同的立场。按照目前的导面,是邢国栋要保这个我。一场小小的斗殴,竟然牵连出这么多人,有点意思。。。”
费金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这样,那就让叶廷飞那小子和邢厅打招呼吧。如果邢厅妥协,我们乐得看热闹。。。”
晚上七点,叶廷飞的保时捷卡宴准时开进汴州一招。
最大的包房内,龚新元和费金明正在低声闲聊,见到叶廷飞进来,都是呵呵一笑。
龚新元抬手点着叶廷飞笑道。
“你小子可是迟到了,一会儿要罚酒。。。”
叶廷飞满脸的委屈。
“龚伯伯,是你们早到了好不好,你看看时间,正好七点。。。”
费金明起身给叶廷飞递了根烟。
“你叶大少生意做得是越来越大了,你说说都几个月没有过来了?”
“费导,你还说我呢。听说你前段时间在省城开会呆了四五天,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怕我请不起你喝酒吗?”
费金明摆摆手。
“不行了,年纪大了,不能跟你们年轻人比。以前是公斤不倒,现在是撒尿倒着跑,跑慢一点儿就得尿裤子上。。。”
费金明是行伍出身,说话不拘小节,这番话说的龚新元和叶廷飞都是笑了起来。
几个人在包房内一通闲聊,酒过三巡,谁也没有提起欧阳家的事。
莫萧和周莹在执法机关等了将近三个小时,才见到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欧阳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