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尽管已经进入初春,可极北荒原还是很冷。
蜷缩在紫怀中的安琪轻轻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虽然眼中的疲倦难以掩饰,但还是能看出她此时更多的是满足和释然。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泪水缓缓滑落。
琴城与法蓝大战的那天,安琪走了,她故意说出那样的话激怒紫,利用了紫和叶音竹的兄弟之情。她只是希望自己离开之后,紫能更快地忘记她。
离开紫之后,安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龙崎努斯大陆上行走。紫的身影无时不刻不在她心中浮现。她不甘,她多么希望能够留在紫的身边啊!像苏拉、海洋跟随叶音竹一样,她想跟随在紫的身边,但是,她不能,她认为自己有罪,不配得到幸福,她必须要走。
她走了三天之后,越来越想念紫,她想起自己这漫漫一生,今后都将无法与紫见面,她就十分心痛,感觉心都要被撕裂了。
终于,她决定到极北荒原,见紫最后一面。见过紫之后,她就会彻底离开紫,再也不回来。这个执念使得她放弃了一切,精心打扮之后,来到了紫的府邸。
以她的实力,根本不会被人发现。再见到紫,她难以抑制心中的感情。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今夜过后,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彻底结束了。
她什么都没有对紫说,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此时,安琪心中,除了满足以外,还有无尽的空虚。
结束了吗?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刚才的美好已经远去,现在她就要离开这里,离开心爱的紫。
安琪悄悄地起床,像一个刚刚嫁人的小媳妇那样替紫拉上被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向外走去。
安琪走出卧室,独自站在院落之中。她抬头望天,发现今夜天朗气清,天空中有着漫天星斗,可是这些无法带给她一丝慰藉,只有初春的寒气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
她的心渐渐变得比外界更加寒冷。
“紫,对不起,我要走了,忘了我吧。”
安琪看了一眼房间,房间里是她的爱人,爱而不得的人。想到这里,安琪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在斗气的作用下,安琪腾空而起,操纵着风元素,将速度提升到最快,朝雷神之锤要塞外飞去。
极北荒原的温度很低,泪珠很快就变成了冰粒,飘洒而下。安琪强忍着心中的悲伤,继续朝前飞去。她不能让自己死在紫的身边,她要走到远方,找一处无人的地方将自己的生命埋葬。
她没有飞向人类的世界,反而飞向了极北荒原深处。极北荒原是紫的领地,她要永远留在极北荒原之中,让自己的灵魂默默地注视着紫,看着紫将极北荒原发展得越来越好。
雷神之锤要塞的城墙渐渐变小,安琪的心越来越冷。
就在她准备寻找自己的埋骨之所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听到这个声音,安琪骤然颤抖了一下。她猛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原本应该熟睡的人。
紫就在她背后几十米处,紫发飘扬。紫那深邃的紫眸之中,满是柔情,还带着一丝责怪。
“你……”
安琪看着他,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跟我回去。”
紫看着她,只温柔地说了一句话,再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逼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如果有魔兽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冰冷果决的紫帝竟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安琪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让自己更加坚定,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不。”
“跟我回去。”紫重复着这句话。
安琪用力地摇着头,泪水不断流下来。
“你走,你走吧。我和你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不爱你,我讨厌你。你走,去找叶音竹吧,找你的兄弟去。我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
紫看着安琪,问道:“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会回来?刚才的一切又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随便找个人陪陪我,不行吗?”
安琪的神色骤然变冷,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定定地看着紫。
紫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如果你真的只是想找个人陪你,那么,我会陪你一生一世,在这世界上,和你在一起的人只能是我。”
安琪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的伪装根本不起作用。她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很快就会屈服了。
“你滚,谁说要和你一生一世?你滚,滚啊!”
泪水又流了下来。
安琪看着紫,感觉十分神奇,明明他看上去那样冷酷,可为什么眼神能那样温柔,好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那天,你问过我,如果你和音竹同时遇到生命危险我会去救谁。好,现在我回答你。”
安琪愣了一下,她看着紫,忘了哭泣。
紫严肃地道:“我会救音竹,因为他是我的兄弟,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安琪冷冷地看着他,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走吧,回你的雷神之锤要塞去,到你的好兄弟身边去。”
紫淡然道:“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救音竹,是出于兄弟义气。你是我的女人,没能救你而让你死去,是我的错。你死之后,我也会跟你去死。你知道的,我一向比较霸道,既然我认定了你,就算你逃到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一定要成为我的妻子。”
紫不会说情话,可是,此时他的话比任何情话都令安琪心动。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救兄弟,与妻同死。
安琪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又流下来,心理防线也在一瞬间崩溃。
“紫。”安琪抽泣着叫了紫一声。
她像找到避风港一样,投入紫的怀抱之中。直到此刻,安琪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有多爱她。
“傻瓜,幸福就要来临了,你哭什么?”紫温柔地拥住安琪,柔声安抚着安琪。
安琪道:“你不明白的。我们不能在一起。你是音竹的好兄弟,你是琴城的一分子,你是比蒙皇者,是兽人族的皇者,而我却是一个罪人。我根本无法原谅自己,我的族人也不会原谅我。除了死,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知道吗?我多么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地和你在一起,为你生好多孩子。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紫,求求你,放过我吧,让我走吧!这一生,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爱人,我已经很知足了。活了几百年,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什么是生命的意义。”
紫轻叹一声,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心中有所顾忌。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发现你离开了。因为同样的事情曾经发生在音竹的身上。当我今晚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你不是来和我重聚那么简单。既然你是我的女人,那么,你以前的罪孽也就是我的罪孽。一个男人如果不能替自己的女人扛下一切,又如何能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紫——”
安琪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挣脱紫的怀抱。他的手臂是那么有力,搂着她,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紫低下头,在安琪的额头上轻吻一下,道:“就让我替你解决一切吧。”
说完,紫就抱着安琪转身回去。
安琪慌了,她不知道紫会怎么做。
“紫,你、你要做什么?”
紫微微一笑,道:“替你偿还以往的罪孽,让你能够安心地待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话音刚落,紫再次加速,宛如一颗流星般朝雷神之锤要塞飞去。
安琪想要挣扎,但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她想尽办法阻止紫,可是,紫那么强大,又那么坚定,她根本没有办法。
“安琪,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杀死古蒂,替家人报仇,另一个就是让兽人族统一。现在,这两个愿望我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我有了第三个愿望,那就是让你幸福。为了实现第三个愿望,我愿意付出所有。我相信我不会做得比音竹差。音竹可以为苏拉放弃自己的二感,我也可以为你付出生命。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开玩笑。如果,你再离开我,或者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我会毫不犹豫地结束我的生命。”
紫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安琪明白,紫绝对不是在和她开玩笑。紫晶比蒙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终于,安琪不再挣扎,她的心早已沦陷。她甚至已经无法再理智地思考,只能任由紫抱着,向前方飞去。
经过雷神之锤要塞,紫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朝着南方飞去。很快,他经过了圣心城,他依旧没有停下,而是略微调整了方向,朝着西南方飞去,看样子,他是要去琴城。
圣心城。
叶音竹缓缓睁开双眼,虽然他看不见,但眼神依旧会根据情绪而变化。他感受到紫从圣心城飞过,低声自言自语道:“紫,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拉和海洋相继醒来。
苏拉关切地问道:“音竹,你怎么了?睡不着吗?”
叶音竹摇了摇头,坐起身,道:“你们先睡吧,我要回琴城一趟。”
海洋惊讶地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叶音竹道:“我也不知道,但紫去了琴城。他切断了我和他之间的灵魂联系,不知道要干什么。他可能不清楚我的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就算他切断了与我的灵魂联系,我依旧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他去琴城,恐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与安琪有关。”
苏拉和海洋同时起身。海洋道:“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吧。如果这事与安琪有关,我们都是女人,也好说话一些。”
叶音竹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紫飞行的速度很快,达到次神级三阶之后,他的实力不断增强,加上自身强健的体魄,就算是面对次神级六阶的妮娜,短时间内,紫也不会落败。
他不惜消耗大量能量,急速飞行,就算是龙族,此刻也不可能像他一样飞得那么快。
离得很远,紫就看到了琴城。又高又厚的城墙,和与法蓝一战中被削平的山峰都出现在他眼前。
琴城支援圣心城,派出的是战斗力最强的几个军团。矮人、地精、远程攻击军团以及精灵族,都留在了琴城之中。
紫很熟悉琴城的环境。很快,他就飞到了布伦纳山脉范围内,朝着其中一座山落去。
这座山和其他的山不同,冬季刚过,这里就郁郁葱葱地长着各种植物。离山越近,越能感觉到温度上升了许多,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安琪失神的双眼重新恢复了神采,她感觉到了那无比熟悉的气息。远古之树,那是远古之树的气息啊!
“什么人?”
数声大喝同时响起,十余道身影出现在通往远古之树的必经之路上。
紫停下来,沉声道:“是我。”
十余名精灵看清楚眼前之人,顿时吓了一跳,赶忙躬身行礼。
“参见紫帝大人。”
既然他们看到了紫,自然也看到了紫怀中的安琪,心中无比惊讶,赶忙再次躬身。
“参见女王陛下。”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精灵女王竟然会在紫帝怀中,而且两人看上去还很亲热的样子。
安琪与安雅一母同胞,几乎生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安琪偏向妩媚,安雅偏向高雅。此时又是晚上,光线昏暗,就算精灵族战士视力很好,也没能辨别出来。
紫向他们点了点头,带着满脸吃惊的安琪直奔远古之树而去。
如果紫是一个人,说不定精灵族战士会阻拦他,毕竟,远古之树对于精灵族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可是,紫身边还有“精灵女王”在,他们自然不敢阻拦,只好任由紫和安琪接近远古之树。
只是,这些精灵族战士有些不明白,女王陛下什么时候和紫帝变得如此亲密了?按照精灵族的规矩,为了保持精灵王族血统的纯正,女王一般只能和本族通婚啊!
当然,现在的精灵族也不是以前的精灵族了。现在他们是琴城的一分子,而紫在琴城的地位非常高,他们自然是知道的。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精灵族战士也没敢多说什么,只是派出一个精灵,赶去通知族中长老。
紫带着安琪缓缓落在远古之树前。安琪看着面前茂密的古树,呆住了,只能不断低声念:“远古之树,远古之树……”
曾经,因为斯隆下了命令,她多次想从安雅手中抢夺远古之树。如今再次见到远古之树,她已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情,胸中满是苦涩和愧疚,她缓缓低下了头。
“安雅!”紫大喝一声,完全释放出紫晶比蒙的威压,不仅笼罩了远古之树,甚至笼罩在整片精灵森林上空,他要让精灵族知道他来了。
“紫,求求你,不要。”安琪哀求着。
她不怕死,甚至愿意死在族人手中,但是,她不想看到紫被自己连累。来到这里之前,她还不清楚紫要做什么,到了琴城,再联想紫之前说过的话,她便明白过来。
紫淡然一笑,道:“我说过,我是你的男人,你的罪孽,就是我的罪孽。不解决这些,你永远不可能安心地和我在一起。”
紫很快就惊动了精灵森林中的精灵,大量的精灵族战士快速朝着远古之树的方向聚集过来。精灵族的十二名长老、四位德鲁伊族长以及精灵族自然系魔法师都朝着远古之树而来。
对精灵族来说,没有什么比远古之树更重要。
绿光闪过,一身绿色衣裙的安雅出现在远古之树前。令紫惊讶的是,在安雅身边还有三个人,正是叶音竹、海洋和苏拉。
“音竹,你怎么在这里?”紫吃惊地看着对面的叶音竹。
叶音竹苦笑着道:“还不是你扰我清梦,你都来了我怎能不来?”
紫皱了皱眉,感觉到今天的事恐怕无法照计划进行了。
十二名长老和德鲁伊的族长们很快就来到了远古之树前,当看到同时出现的两位精灵女王时,这些精灵族高层都呆住了。每个人眼中的神色都变得有些怪异,很快,这些精灵族高层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论是十二名长老还是德鲁伊四位族长,都经历过精灵族的衰落。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们立刻认出了紫身边的安琪。
“你,你是安琪女王。”为首的一名女长老吃惊地看着安琪,胸中顿时腾起滔天怒火,“你,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敢来这里。难道你害精灵族害得还不够吗?”
“够了。”安雅终于开口,再次看到安琪,她之所以能够保持平静都是因为叶音竹。
紫飞行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和直接通过传送门抵达琴城的叶音竹相比,在紫和安琪抵达之前,叶音竹便将自己的种种猜测都告诉了安雅。
安雅缓缓走上前,来到紫和安琪面前,开口道:“姐姐。”
安琪显得很是愧疚,她问道:“你还肯认我这个姐姐吗?”
安雅叹息一声,道:“不论以前发生了什么,我们身上都流着精灵王族的血,你终究还是我的姐姐啊!我又怎么能不认你呢?”
“女王陛下,不可!”十二名长老同时开口。
既然他们认出了安琪,自然也回想起了当初精灵族衰落的过程。就是因为安琪,精灵族才走向了衰落,甚至连上一代精灵女王都是因她而死。
这些长老看着安琪,一个个双眼喷火,他们对安琪可以说是恨入骨髓。如果不是安雅在场,他们恐怕早就动手了。
安雅挥了挥手,让长老们都安静下来,叹了口气,道:“姐姐,你又何必再回来呢?”
她自然知道琴城外发生的一切,她掌控着全方位监测控制系统,能够第一时间知晓琴城的情况,之前,法蓝大军来袭时,其他的精灵并没有看到突然出现又快速消失的安琪,她也是看到了的。如果安琪不回来,她也不会主动去找安琪,各自安好就行。
自从她得知安琪和紫有了感情之后,她就知道安琪已经变了。不论如何,她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安琪为精灵族所不容,只要她不回来,就没事,精灵族也不会派人大肆寻找。
安雅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安琪能够醒悟,对以前的所作所为忏悔,然后和强大的紫幸福地过一生,再也不要出现在族人面前。可是,现在他们回来了。
身为精灵女王,如果安雅不做些什么,又如何向族人交代呢?
安琪似乎已经想通了,她惨然一笑,道:“是的,我还是回来了。不过各位请放心,我不会再做对不起精灵族的事。我这次回来,是来认罪的。不管你们如何惩罚我,我都不会反抗,能够死在精灵森林内,死在族人的手上,我也满足了。”
说到这里,安琪突然将目光转向叶音竹,道:“叶音竹,我想求你一件事。不以安琪的身份,是以嫂子的身份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叶音竹感受到了安琪的凄然,再想想安琪旁边的紫,便道:“你说吧。”
安琪温婉地一笑,道:“谢谢你。你是紫最好的兄弟,我曾经试图伤害你,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由衷地替紫感到高兴,能够有你这样的兄弟,是紫的福气。音竹,请你替我看住紫,不要让他做傻事。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阻止他。我一身罪孽,我不愿连累他。求求你,出手吧。”
在说出“出手”二字的瞬间,安琪突然动了。原本被紫搂在怀中的安琪,身上突然冒起一团古怪的灰色火焰,以紫的实力,他竟然在瞬间失了神,一下子没能控制住安琪。
安琪宛如一颗流星般射向空中,速度飞快,紫的大手抓了个空。而那灰色火焰也在瞬间包裹了安琪的身体,现在安琪身上充满了恐怖的死亡气息。
灵魂之火,没想到安琪竟然利用了灵魂之火。她的灵魂当然无法和菲尔杰克逊的灵魂相比,所以安琪燃烧灵魂时,没有菲尔杰克逊那样的威力。这燃起的灰色火焰令她的实力一下提升了数阶。
看到叶音竹的时候,安琪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安琪知道叶音竹一定了解紫带她回到精灵森林中的意图。以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叶音竹一定会阻止紫,所以在哀求叶音竹之后,安琪必须立刻行动。她明白,如果自己行动时有半分犹豫,等紫反应过来,那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紫,我走了,但就算我的灵魂消散了,你也依旧在我心中。
安琪已经没有泪水了,在燃烧灵魂的时候,就算是泪水也会烧干。安琪闭上了双眼,她竭尽全力,让那灵魂之火燃烧得更旺。
紫的脸色大变,就算是他也想不到安琪会如此决绝。就在这个时候,像安琪预料的那样,叶音竹出手了。只不过,安琪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叶音竹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冲向紫,没有阻止紫去救她。如果叶音竹真的那样做了,以灵魂之火燃烧的速度,或许下一秒安琪就会消失在空中,连灰烬也不会留下。
安琪腾空而起的瞬间,叶音竹也动了起来,就像早就知道安琪要做什么一样。
在安琪全身燃起灰色火焰的刹那,一只大手出现,大手之下有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珠子高悬在安琪的头顶上方。
就在安琪闭上双眼,准备在极度痛苦中迎接死亡的时候,那颗珠子起作用了。安雅上升的身体猛然顿住,直直地悬浮在叶音竹手中的那颗黑色珠子的下方。
灰色火焰遇上那颗珠子,就像是火遇到了水,雪遇到了阳光,直接就熄灭了。
所有的痛苦突然消失,甚至连安琪燃烧的那小部分灵魂也在瞬间复原,感受到这变化,安琪吃惊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微笑着的叶音竹,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阻止我?难道你不知道紫要做什么吗?”
叶音竹轻叹一声,道:“我当然知道,但我是他兄弟,我会无条件支持他,不论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我知道他爱你,我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你去死呢?难道你想让紫痛苦一生吗?嫂子,别忘了,我才是菲尔杰克逊大师真正的弟子,只要有我在,你的任何计划都不会成功。”
凭借菲尔杰克逊的魂珠,镇压安琪这种级别的灵魂,对叶音竹来说易如反掌,还能顺便帮她治疗燃烧灵魂时受的伤。安琪根本不可能想要再次伤害自己的身体,紫不会给安琪第二次逃脱的机会。
高大的紫色身影出现在安琪背后,紫用双臂将安琪牢牢地箍在怀中,带着怒气且霸道的声音在安琪耳边响起:“你的生命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你是我的女人,忘记我说的话了吗?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就算音竹真的答应帮你拦住我,他能拦我一生吗?”
紫飘然落地,一圈紫色火焰包裹了安琪的身体,下一秒,她的身体表面就快速出现了一层紫色晶体。在这个封印之中,安琪能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也能看到外面的人的行动,只不过无法施展魔法,此刻,安琪调动不了一点魔法力和精神力。
紫被安琪吓到了,安琪突然燃烧灵魂的行动令他不敢放松警惕,就在安琪身上燃起灰色火焰的瞬间,他甚至都绝望了。
封印好安琪之后,紫才看向叶音竹。
安雅和精灵族的长老们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安琪燃烧灵魂的时候,安雅也已腾空而起,只不过她的速度比紫和叶音竹的速度慢了许多。看到安琪安然无恙,安雅才重新落回地面。
“安雅,告诉我,按照安琪所犯的过错,她应该在精灵族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紫淡淡地问道。
被封印的安琪瞪大了眼睛,她最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姐夫,你……”
安雅颤抖了一下,看向紫的眼神十分复杂。
紫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他的目光从安雅以及她身后的精灵族长老们身上扫过。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紫是在提醒安雅,她并不仅仅是安琪的妹妹,还是精灵族的领袖,是精灵族的女王。
或许是因为特别恨安琪,一名女长老大声道:“经过查实,安琪在身为精灵女王期间,罔顾族人利益,用卑鄙狠辣的手段排除异己,害死了众多族人,之后更是受到黑暗势力控制,对精灵族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甚至连上一任精灵女王也是因她而死。这样的叛徒,处死已经是对她最轻的惩罚了。”
紫静静地听着,神情淡漠,仿佛女长老的话与他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处死吗?”
紫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此时,安琪已经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任由泪水流下,她很清楚,那名女长老说的都是真的,女长老甚至还没说全,那还不是她全部的罪孽。
精灵族长老们缓缓地将紫和安琪围在中央,尽管他们面对的是无比强大的紫帝,可他们也没有一点想要退缩的意思。
另一名长老沉声道:“紫帝大人,我们尊重您。但是,请您不要插手我们精灵族内部的事。”
紫冷然道:“如果我一定要插手呢?”
十二名精灵族长老异口同声地道:“死战到底。”
紫深吸一口气,道:“虽然这是精灵族内部的事,但安琪是我的妻子,我也可以算半个精灵族人,我插手也不算越界。我不知道安琪做过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她对精灵族所造成的伤害,以及她犯下的所有罪孽,我都替她扛了。”
事已至此,安雅不得不开口了。她强忍着内心的情感波动,沉声道:“姐夫,你是要和整个精灵族对抗吗?”
紫摇了摇头,道:“如果你们是我的敌人,我会毫不犹豫地与你们对抗,可你们不是,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琴城的一分子,我也算是半个精灵族人。我说了,我会扛下安琪所有的罪孽,但并不会与精灵族对抗。作为安琪的丈夫,我会替她承受精灵族的惩罚。”
之前说话的那名女长老冷笑一声,道:“紫帝大人在说笑吗?以您现在所拥有的力量,要是您在我们精灵族出了事,兽人大军岂不是要将精灵森林踏平?更何况,琴帝大人在场,他能看着你死在我们手中?”
叶音竹眉头微皱,道:“我尊重紫的决定,也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所以,不论紫怎么做我都不会插手。同时,我也可以保证,兽人族不会因此事而报复。”
不论是安雅还是精灵族的长老们,都没想到叶音竹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连叶音竹背后的苏拉和海洋也不禁同时拉了拉他的衣服。
“音竹,你怎么能看着紫去送死?”海洋急切地道。
叶音竹轻叹一声,道:“男人总有自己该做的事。如果换了我是紫,你是安琪,我也会和紫做出一样的选择。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阻止他,那么我就不配当他的好兄弟。我绝对不会做让他痛苦终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