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许清月身边的大丫鬟,翠萍。
翠萍下巴微抬,一脸不屑的说。
“怎么?少夫人的话你是不听了?不好好在院子里养着身子,跑到凌香阁来做什么?”
话落,江映昭神色淡淡,声音一如既往的温顺。
“想着来给夫人请个安。”
翠萍冷哼一声。。
这番举动,无非是想抢在少夫人前头,先见着二公子,好耍什么狐媚手段。
真是痴心妄想。
这府里谁不知道,二公子和少夫人情深意重,又岂是这等小门小户出来的货色能肖想的。
翠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夫人正和二公子说话呢,没空见你,也容不得旁人打扰。”
“你还是赶紧回你的清和苑去吧,省得在这儿碍眼。”
江映昭听了这话,脸上并未露出半分意外。
沈瑾是柳芝兰的儿子,他回府第一件事便是来见母亲,再正常不过。
自己此刻若是硬闯进去,非但讨不到好,反而会坐实了急于争宠的印象,让柳芝兰心生不喜。
更会让许清月加倍忌惮。
她没再多言,只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带着芬儿往回走。
芬儿跟在后头,一路都气鼓鼓的,好几次想开口,又碍于周遭有旁人,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
直到四下无人了,她才终于忍不住,快走几步凑到江映昭身边,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
“姑娘,那翠萍也太欺负人了!您好歹是二公子的妾室,她凭什么不让您进去?”
“这可是见二公子的好机会,您怎么就这么走了?不去争一争?”
江映昭脚步一顿,侧过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芬儿被她看得心里一哆嗦,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谨言慎行。”
江映昭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二公子刚回府,舟车劳顿,理应先与母亲、祖母和少夫人团聚。”
“我这个做妾的,凑上去算怎么回事?”
芬儿撇了撇嘴,心里还是觉得自家姑娘太过软弱,白白错失了良机。
江映昭将她那点不甘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急,该来的早晚会来。”
她顿了顿,吩咐道:“晚些时候,你备好热水,为我沐浴。”
芬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方才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是,姑娘!您定要好好打扮一番,二公子见了,魂儿都得被您勾了去!”
江映昭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瑾与许清月的情分,满府皆知,若非如此,也不会在许清月三年无子的情况下,才松口纳妾。
想从许清月手里分得一杯羹,单靠一副皮囊,是远远不够的。
她要的从不是恩宠,是借这身份,报那血海深仇。
与此同时,永芳院里,一早就熏上了上好的安息香。
许清月坐在窗边,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芙蓉色锦缎长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缠枝牡丹,华贵非常。
她妆容精致,云鬓高耸,发间斜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她时不时地抬手理一理鬓角,又或者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一双美目不住地往院门口瞟,眼底是藏不住的期盼与娇羞。
终于,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沈瑾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风霜之色,脸色也有些沉。
他身后,翠萍迈着小碎步,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夫君!”
许清月欢呼一声,提着裙摆便迎了上去,像一只翩跹的蝴蝶,一下子扑进了沈瑾的怀里。
她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思念。
“夫君南下剿匪这么久,可算回来了,妾身……妾身都快想死你了。”
沈瑾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了许多。
“我亦是盼着早日回府。”
“离家的这些日子,倒是苦了你了。”
他揽着许清月的肩膀,带着她一同进了屋。
翠萍极有眼色地奉上热茶,又给几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众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夫妻二人。
沈瑾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用杯盖撇了撇浮沫,便将其放在了一边。
“我方才去给母亲请安,纳妾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一开口,许清月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汽,声音哽咽。
“是妾身的肚子不争气,三年都未能为夫君诞下子嗣,这才累得母亲和老夫人操心,不怪她们……”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沈瑾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堵,满腔的怒火都化作了心疼。
他这趟出门剿匪,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立了功回来。
可家里,却让他最心爱的女人受了这等天大的委屈。
母亲和祖母也真是,这等大事,竟连一封信都不曾与他通过气,便擅自做了主。
“胡说。”
沈瑾沉声打断了她的话,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是我常年领兵在外,与你聚少离多,才致如此。母亲和祖母要怪,也该怪我才是。”
“她们不与我商议,便硬塞了个人进来,还让你去操持挑选,这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许清月伏在他怀里,听着他为自己说话,面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渐渐变成了真实的甜蜜。
这个男人,没有辜负她的情意。
他还是向着自己的。
她吸了吸鼻子,故作大度地摇了摇头。
“妾身自然是不愿的,哪个女人愿意与旁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呢?”
“可为了国公府的香火,为了夫君的前程,这是妾身身为沈家妇该做的,再大的委屈,妾身也能忍。”
她这番懂事明理的话,更是让沈瑾心疼不已。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放心,那个妾室,我不会去见的。”
“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容不下旁人。”
许清月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还是带着几分担忧。
“可是……若是母亲和老夫人问起来,这该如何是好?”
沈瑾冷哼一声,眉宇间带着武将特有的煞气和傲慢。
“我沈瑾的房里,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进的。”
“此事你不必再管,也无需再提。”
他低头看着怀中娇艳如花的妻子,心头一热,将那些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今日我刚回府,自当要先好好陪陪你。”
许清月脸颊一红,娇羞地应了声,正要说起自己亲自下厨为他准备了接风宴,唇便被堵住了。
沈瑾拦腰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内室走去。
一室旖旎,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