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人。
他右手探入西装内衬，再伸出来时。
一把漆黑的手枪，已经稳稳对准了许轻言的眉心。
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
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呼吸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许小姐。”
沈渡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和方才那个脸色崩盘的男人判若两人。
“不如我们比比看，是你的手速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许轻言身体倏地一滞。
她死死盯着那个枪口，不相信沈渡真的敢开枪。
除非他自己也不要命了。
许轻言悠然开口：“你大可开枪试试，反正我来之前已经提前报了警，最多十分钟，我不联系林姝，她就会带人冲进来。”
沈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许轻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整点报时的铃声，像一道催命符。
许轻言的目光，下意识朝手机看去。
“嘀嘀”几声提示，预设的信息已经全部发送完毕。
许轻言满意地勾勾唇，“有本事就开枪，资料已经曝光，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对面的男人看着她清冷的脸，突然大笑起来。
他没有半点被曝光的慌乱，邪魅的栗眸甚至多了一分邪肆。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让我抓狂的人了。”
沈渡哂笑一声，声音骤然冷下来。
“许轻言，我真是低估了你。”
许轻言冷冷一笑，“彼此彼此。”
沈渡绕到沙发上坐下，栗色的眼眸浮起一抹邪气，“再怎么也得拉个垫背吧。”
就在话落的瞬间，只听到“啾”一声，几乎被消音器压得只剩气流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灼热到几乎要将皮肤烧穿的热浪，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迎面扑来。
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撕裂。
整个包厢，仿佛被扔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许轻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朝着她飞来。
热浪烧得她脸颊上的汗毛都卷曲起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她耳膜发疼。
下一秒，脑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弹痛感。
不是子弹贯穿的剧痛，更像是小时候被人用橡皮筋弹了一下。
许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一抹，指尖触到的竟是一块软软的橡胶糖。
被火药熏得发黑，还冒着丝丝热气。
哪里有什么子弹，不过是一场恶作剧。
“沈渡！”
许轻言几乎是吼出来。
沈渡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枪随意地往桌上一扔，“真是有趣。”
许轻言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即一股怒火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沈渡笑得更欢，眉眼间尽是肆意的张狂。
整个人懒洋洋地往沙发里一靠，修长的腿随意交叠。
他眯着眼，看许轻言被硝烟熏黑了半张脸，眼角还挂着被呛出来的泪痕的样子。
起身缓步上前，模样轻佻又带着恶劣，“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你这么可爱的人，当然得留着慢慢玩。”
许轻言攥紧了手里的橡胶糖，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抬眼看着沈渡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嗤笑了一声。
“你还有心思笑得出来？现在你的丑闻全网都是，你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
今晚她来的目的，就是曝光沈渡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些资料经过她的手做了加密处理，设定好时间。
一旦她超过约定时间，没有成功发布，照样会自动发送给林姝，再由林姝公之于众。
总之无论如何，沈渡都别想躲过去！
可沈渡却慢悠悠地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他高出她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邪气。
他慢条斯理开口，声音像是裹了蜜的毒药：“我若是害怕，刚刚射在你脑袋上的就是真子弹了。”
许轻言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语气，眉头不由得一皱。
突然觉得有点看不懂他了。
她抬起头，对上沈渡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他甚至还冲她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还有什么招？
许轻言盯着他的眼睛，“杀我你又不敢，留我在这也没什么用，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渡忽然倾身靠近。
他身上的男士香水，混着淡淡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拳。
许轻言本能地想后退，后背却抵上了椅背。
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再抓着当年的事不放也没用。
我不怪你今天的举动，你也忘了七年前的不愉快。
现在你最想做的，不就是摆脱商玦吗？”
许轻言瞳孔缩了一下。
沈渡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邪魅的脸又凑近了几分。
修长的手指抬起，挑起了她的下巴。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我可以帮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
许轻言看着他眼底那抹邪魅，眼眸微微眯起。
她的下巴还被他捏在手里，身体被困在他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可她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
“你想要什么？”
余音未落。
“砰——”
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来。
包厢里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低吼。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下一秒，沈渡捏着许轻言下巴的手，被人一把攥住，随即狠狠甩开。
那力道大的沈渡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半步，骨头几乎都要捏断。
许轻言抬眼，视线里就闯入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商玦周身萦绕着凛冽的戾气，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男人结实的大手，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
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动作强势得不允许她有任何反抗。
许轻言僵了一瞬。
反应过来当即用力，想要挣脱。
商玦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