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桐,从你第一次把遗书拿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自证过了。
可你偏偏选择视而不见,还带着这么多人上门闹事。”
许轻言顿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疲惫和不耐。
“今天,我索性就让你死个明白。”
林晓桐肩膀不自觉一抖,被许轻言眼底的凛冽吓的。
许轻言眉眼冷静,打开另一张图片。
遗嘱和周妈的手账记事本复印件,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一份歪七扭八的字体,全篇无数个涂改写错的痕迹。
一份却是整整齐齐,即便字体一样,也看得出差别。
许轻言手指着大屏幕,“就让大家一起来看看,左边是你妈妈的手账和日记,右边是你所谓的遗书。
这么大相径庭的两份东西,你竟然说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林晓桐浑身发抖,看着许轻言的眼睛,像是有无数委屈要说,可不知从何说起。
许轻言话锋一转,眼神顿时变得锋利,“你妈大字不识一个,连普通的菜名都能写错。
竟然能用诗词,鼓励你好好活下去?”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各式各样的议论声。
弹幕也是一片质疑。
“草!我们是不是被当枪使了?”
“这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谁给她的遗书?”
林晓桐站在那里,像被抽空了一样。
遗书相框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她低头看着那些碎片,看着那封她抱了几天,哭了上百遍,用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
此刻躺在碎玻璃里,像一个被拆穿的谎言。
她想说什么,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许轻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无法反驳。
弹幕已经完全倒向许轻言。
“这女孩被利用了吧?细思极恐!”
“三个大网红绝对是收钱了,这背后没人指使我吃翔。”
“心疼这个医生,被网暴成这样还要自证清白。”
许轻言退出投屏,孤清的眸光,盯着林晓桐灰败的脸。
“你举报我杀人,检察院说证据不足,你继续在网上说我是凶手,这叫诽谤。
诽谤罪,自诉案件,我可以直接去法院告你。
你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联动头部网红造谣,恶意损毁他人名誉,已经涉嫌违法。”
林晓桐眼睫一颤,声音发抖:“你,你少吓唬我!”
“我不吓唬你。”许轻言转向镜头,一字一顿,“今天所有看过她直播,转发过她视频的人。
我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包括直播间里的每一个人。”
几个大网红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了。
其中一个开始悄悄招呼团队:“差不多了,先下播……”
另一个硬着头皮对着镜头圆场:“家人们,我们今天只是来记录事实,没有预设立场……”
弹幕直接开喷:“滚!刚才谁带头喊杀人犯的?”
林晓桐看着她们,第一次意识到。
她可能从来不是这场戏的主角。
她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人扔出去,砸碎了就丢弃的棋子。
林晓桐彻底慌了,哭诉着抓住许轻言的袖子。
“你不能这样!你人脉广我说不过你,我只认我手里的证据,我只想替我妈讨回公道……”
许轻言无动于衷,“想讨回公道就该去找真正的凶手,而不是构陷无辜的人。”
说完,她就要推开林晓桐的手。
林晓桐却不放开她,一只手抱着周妈的遗照,哭得声泪俱下。
就在林晓桐摇摇欲坠,三个网红准备开溜的时候,大厅门口一阵骚动。
许轻言的目光,和众人一起看过去。
却是看见一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商玦!
他穿着黑色大衣,脸色铁青,身后跟着杜威和司机。
林晓桐看到他,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阿玦哥哥……你来了……她……她说遗书是假的……她说我妈的语音……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阿玦哥哥,你帮帮我……”
她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商玦低下头,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抓着他衣襟,指节发白的手。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厅里还没有走完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
一个认出商玦的小护士,小声嘀咕:“那不是许医生的老公吗?”
许轻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清冷的看着对面,同样看着她的男人。
她知道他有话要说。
商玦松开林晓桐,走到许轻言面前。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
但此刻最清晰的,是一种压抑着的不耐烦。
他压低声音,但周围的几个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她刚从国外回来,什么都不懂。
她妈刚走,她一个人,爸爸又卧床不起,一个女孩子,孤独无依。
你一个心理医生,你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有多脆弱?”
许轻言看着他,清澈的眼底浮起一抹讥诮,依旧没开腔。
商玦眼神冷冽,声音压得更沉:“我知道你委屈,但你今天非要把她逼到绝路上,你才满意?”
末了,他抬手轻拍女孩的脊背,语气是许轻言从未得到过的安抚。
“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没人能为难你。”
许轻言看着如此熟悉的场景,心无波动。
她淡淡开口,清冷的脸不带任何情绪,“她带着三个几千万粉丝的网红,在我工作的医院。
当着上百个病人和家属的面,说我是杀人犯。”
商玦张了张嘴。
“我的病人现在用看杀人犯的眼神看我,我的领导让我停职。
我的名字上了热搜,我的职业生涯可能今天就毁了。”
许轻言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让商玦心里猛地一缩。
是他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让他害怕的冷漠。
“你问我。”她轻声说,“是不是要把她逼到绝路?”
商玦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说。
许轻言没有等他回答。
她转身,对着那三个正准备开溜的网红,冷声开口。
“等一下,直播还没结束。”
三个网红僵住了。
“现在请你们把镜头对准我,我还有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