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三楼的窗户后面,楚星黎正端着一杯红酒。
看着楼下这个坐在地上痛哭的女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怜的孩子。”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抹玩味,“不过没关系,棋子总要有点作用,对吧?”
她抿了一口红酒,转身滑动轮椅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得意地冷笑。
“许轻言啊许轻言。”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甜腻的杀意,“你赢了一次,就以为自己能一直赢吗?”
楚星黎的笑声越来越大。
那笑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一朵开在暗处的有毒的花。
头顶的水晶灯依然璀璨。
沙发上坐着的挺拔身影,手里拿着楚星黎的各种新身份材料,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这些东西收好了,没事别拿出来,要是被人抓到把柄,你就别想翻身了。”
“商家这点实力还是有的。”楚星黎无所谓一笑,慢悠悠地过去。
放下手中的酒杯,猩红的指甲划过那张英俊的脸。
“否则你怎么会觊觎这么多年?”
男人像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原本清秀的脸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那些本来就是我的!”
楚星黎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眼珠转了转。
她乖巧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安抚:“没错,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男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楚星黎小心翼翼观察着,又柔声道:“得抓紧时间再让人递证据上去,就算不能马上要许轻言的命,也得给她拖着出不来才行。”
“警察又不是傻子,林峰人就在医院,要想真困住她,只能做绝。”
楚星黎看到他眼底的狠戾,眼底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
“她已经查到我港城的账户了,再让她继续的话,保不齐你也……”
楚星黎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她男人的眉眼,明显多了一层狠戾。
审问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许轻言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她对面的桌子后面坐着两个警察,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许医生,关于林峰的录音,你有什么想说的?”
许轻言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段录音是假的,林峰在隔离治疗期间,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最后一次探视是我安排的,当时他神志清醒,病情稳定。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医护人员,没有人进过他的病房。”
女警察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伪造了那段录音?”
“我的意思是。”许轻言语气平缓,“如果你们现在派人去林峰的病房核实,会发现他安然无恙。
没有任何被囚禁的痕迹,而那段录音……
很有可能和周琴的遗书一样,是被人一比一复刻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上:“声音模仿得不错,但语气不对。
林峰是中风瘫痪,他的半边身子都瘫了,连嘴巴都闭不拢。
但是你们刚刚听到了,录音里人的声音很清楚,一点都不像嘴吧合不上人说出来的。”
两个警察相视一眼,的确如此。
男警察低头记了几笔,抬起头来:“许医生,我们查到你最近正在走离婚程序,跟商家关系紧张。
而且你和林晓桐的母亲,周琴之间确实存在过医疗纠纷……”
“医疗纠纷?你们确定吗?”许轻言挑了挑眉,“周琴的死因是车祸,肇事司机酒驾,已经判了。
检察院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你们应该能查到。
我和周琴没有任何矛盾,要说一切的源头,就是林晓桐无事找事。
但我依旧还是怀疑,她只是被人当枪使了,至于是谁指使她,我已经对你们警方说过无数次。”
两个警察又看了看彼此。
关于许轻言对楚星黎的怀疑,他们已经都了解了,只是没有任何证据。
何况,现在楚星黎已经死了。
许轻言看出他们眼神里的交流,冷笑一声开口:“虽然我知道很荒谬,但现在的苏楚就是楚星黎。
所有案子想要结案,就仔细去调查那个女人。”
男警察点点头,“许小姐,您说的这些我都会记录在案。
至于和案件有没有关,需不需要进一步调查,我们后续会有同事跟踪。”
女警察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现在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里面有两份新的证人证言……”
“假的。”许轻言打断了她,语气平静但笃定,“林峰最后一次探视时间,她的妻子周琴和亲友都在。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再见过他,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随时可以清楚地大声说话。
我建议你们先验指纹,那两份证言上的签名,是不是手写原件?
还是打印件上签了名?指纹有没有被覆盖的痕迹?做笔迹鉴定了吗?”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几秒。
许轻言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
问询室的灯管嗡嗡地响着,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一个年纪更长的警察走进来,俯身在两名同事耳边说了几句话。
女警察抬起头来,表情明显松了几分:“许医生,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核实了。
林峰确实在病房里,精神状态稳定,没有任何被囚禁的迹象。
那份录音的来源我们正在追查,您可以先回去了。”
许轻言站起来,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谢谢,对了,帮我传句话给举报人。”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下次伪造证据的时候,至少找个靠谱的配音演员。”
两个警察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忍不住腹诽: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怎么还这么嚣张?
许轻言走出经侦支队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灯闪了闪,车门打开,沈檀走和林姝走过来。
沈檀看了一眼许轻言紧皱的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被两个警察盘问了大半个小时,”许轻言扯了扯嘴角,“脸色能好看才怪。”
林姝说:“我打听了一下,据说又有人提供了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