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奖项撤销,行业终身拉黑,全网唾骂,身败名裂……
楚星黎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多年处心积虑争来的一切,在许轻言与生俱来的天赋与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更让她嫉恨发狂的是,许轻言从头到尾从容淡定,不慌不忙。
赢得体面坦荡,赢得万众敬仰。
而她,沦为全网笑柄,人人唾弃的学术骗子!
现场全是声讨和嘲笑声。
闪光灯还在追着她拍,但那些光已经从追捧变成了审判。
楚星黎垂下头,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像一颗被扎破的气球,瘪了皱在地上,什么都不剩。
她想躲避那些镜头和目光。
可那些人就像故意的一样,她越躲就越贴着她的脸拍。
“苏医生,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苏楚小姐,想必你以后也没有再这个行业混的可能了。”
“你刚刚上台领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之前接受采访你告诉记者,手术是靠你自己一步一步练出来的,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声音像浪一样涌过来,话筒几乎戳到楚星黎的下巴。
后面的人举着手机直播,屏幕上的实时评论在疯狂刷新。
好好的交流会,变成几千万人同时在看的翻车现场。
自从来到商家,楚星黎任何时候都被众星捧月着,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种落差了。
她眼底水光乱颤,满脸都是惊恐无措。
往日里巧言善辩,擅长卖惨博同情的口齿,在全网围观的重压下彻底失灵。
她的轮椅后退了半步,撞上一旁边的桌角,晃了一下。
右手本能地抓住了身边最近的支撑物,竟然是苏慧芸的手臂。
苏慧芸早就心疼死了,看到楚星黎被包围的那一刻。
不顾一切地冲过人群阻碍,来到楚星黎身边给她撑腰。
“阿姨……”
楚星黎的声音又细又抖,像一根马上要断的弦。
“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泪眼,整张脸惨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颤,连睫毛都在抖。
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无辜少女的形象,被她演绎到了极致。
每一个微表情,都踩在苏慧芸的心尖上。
苏慧芸的脸色很难看,但声音尽量压得柔和:“楚楚,你应该清楚这个手术,对你来说有多重要的。
阿姨也相信你轻易不会让人代刀,找人替你……做手术,是不是因为手真的疼?”
楚星黎忽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泪糊了满脸。
但那种绝望里挤出的最后一丝清醒,让她抓住了这句话里的漏洞。
“阿姨……”
楚星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真的准备了很久很久……
那个病例我研究了半个多月,每一步流程都熟记于心。
可是交流会前两天,我手疼得拿不住筷子。
去医院看,说是急性劳损,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她抓住苏慧芸的手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我不想让你们失望……奶奶为了帮我争取这个展示机会,跟主办方说了那么多好话。
阿姨你专门推了董事会的会跟来……我要是说做不了,你们脸上都无光……"
她说到最后嗓子哑了,只剩气声:“刚好刘主任找我帮忙,我就答应他了。
可手术方案是我写的,每一步都是我定的……
如果我的手不疼,我一定不会答应,也能做得比他好……"
苏慧芸的眼眶红了。
她搂住楚星黎的肩,将她抱在怀里,“傻孩子……你为什么不早说……”
楚星黎把脸埋进苏慧芸的肩窝,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湿漉漉的睫毛底下,瞳孔里映着宴会厅的水晶灯,什么情绪都没有。
可苏慧芸却被蒙蔽了双眼。
她看着楚星黎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掌心的肉里。
她的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
这孩子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慧芸瞬间挡在楚星黎前面,阻隔了所有镜头,语气满是心疼的安抚。
“别怕,有阿姨在,没人能逼你。”
说完,她面对那些怼过来的镜头和话筒,声音尖锐,“够了!你们凭什么这样围着她?
她心疼同事有错吗?她善良无辜有错吗?
通通给我让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慧芸一手护着楚星黎的轮椅,一手去推离得最近的一台摄像机。
那台机器纹丝不动,举着它的记者反而又往前逼了半步。
苏慧芸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些外国媒体,竟然敢不给她面子。
“都别拍了!你们这是在网络暴力!不怕收到我商家的律师函吗?信不信我……”
不等苏慧芸的话说完,媒体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交流会早在陈老取消楚星黎奖项那一刻,就被迫终止了。
特别是在众大佬相继离开后,现场已经成了这群记者的天地。
苏慧芸的话不起任何作用。
两个女人很快就被包围在中间。
苏慧芸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一瞬间惊慌失措。
无意间对上商玦的目光,她像看到救星一样,扯着嗓子大叫。
“阿玦!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楚楚都要被他们气晕了,你还不快来帮我们带出去!”
楚星黎始终躲在苏慧芸身后,此刻像一只被打湿翅膀的蛾子,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而全场唯一没有看她的人,是商玦。
他站在人群末尾,两只手依然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随意。
但他那双深沉的眼睛,一直看着楚星黎,目光像一弯凉透了的湖水。
他看见她在哭,但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冲过去护住她的冲动。
楚星黎看着他那双异常冷静的眼睛,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她见过商玦很多种眼神。
刚认识时漫不经心打量人的眼神,确认她救过他的命后带着感激的眼神……
那些眼神里至少还有一层温度,哪怕是敷衍的温度。
但此刻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件需要重新估价的东西。
更让她崩溃的是,面对她深陷绝境的模样,商玦依旧半步未移。
他没有上前替她阻拦任何一个镜头,没有开口替她平息半句质问,甚至没有半分动容。
只是微微偏头,给身后的杜威递了一个眼色,嗓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