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软绵绵,热乎乎。
隔着一层背心,却烫得他心口发疼,连带着某处不舒服。
大清早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
偏偏苏桂芬站在门口没离开。
她洗漱,刷牙。
还不忘再看一眼。
其实,不是有偷窥的癖好,就是再次验证两人的感情融洽了没有。
早晨五六点是人最放松的时候,身体动作就能看出亲密度。
搭手搭脚。
陆则又没推开,反而将手下意识落在胳膊上,像是握住摩挲着。
感情没啥问题。
苏桂芬洗漱后,就直奔厨房,她要做早饭。
给自家侄女补补。
农人起得早,尤其是夏天,宁省五点多六点就天亮了。
他们要下地干活。
五点就得起床做饭。
虽是集体劳作,但也不能睡到日上三竿呀。
那样容易饿死。
苏桂芬前脚离开,后脚陆则就放开了手脚,下了床。
再待一分钟,脸得当鞋底子踩。
这一晚睡得不太好,梦里都是限制级画面。
早上又整这一出,他难呀。
可痛苦里又夹杂着甜。
他竟甘之如饴。
苏棠是被热喷喷的汤面唤醒的,起身时,瞥了一眼拼桌,已经收起来了,陆则也不在身边。
应该是帮忙去了。
她快速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衣服领子有点高,她没多想,就穿戴着直奔厨房。
恰巧就是这小小的举动,让苏桂芬笑得见牙不见眼,“棠棠,你昨晚累着了,赶紧吃个红糖煮鸡蛋。”
刚踏进厨房门,一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就送到了嘴边。
红糖水散发着甜甜的味道。
苏棠也没拒绝,端起来就吃,神情如常,“姑姑,你啥时候起的?”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
有面条,有炒菜。
甚至还有包子。
看这样子得有一个多小时了。
“五点左右,在家这个点我都喂完了鸡鸭猪,得扛着锄头去自留地除草了。”苏桂芬把这一切刻进了骨头缝,融化在了生物钟里。
成年人终究是身不由己。
“你好不容易来基地,就好好歇着,早饭我来做多好。”苏棠得去食堂报到,但给他们几个烧鸡蛋汤,烙饼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农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何况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苏桂芬满不在乎,视线在苏棠高领衬衫上扫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棠棠,你和陆则都年轻,得学会细水长流懂吗?”
什么跟什么呀。
而且苏棠实在难以理解,好些人都说老辈子很含蓄的。
但张嘴咋这么豪爽。
她的脸都省得涂腮红了。
“姑姑,你说什么呢,我得赶紧去食堂帮忙了,辛苦你照顾月月和丫丫。”苏棠三两口吃了鸡蛋,出发前,把二十块钱塞给了苏桂芬,“缺啥就带她们去供销社买,千万别舍不得。”
“尤其是丫丫,衣服也该换了。”
不给苏桂芬啰嗦的机会,苏棠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碗里还剩下的红糖水,苏桂芬也不嫌弃,端起来就喝。
而此时,陆则晨跑回来,发现苏棠不在,被苏桂芬拉住,“陆则,手擀面做好了,你赶紧趁热吃。”
碗放在桌上,旁边还有点小菜。
“我看西南角在修,你们要修房子吗?”
“是修厕所,苏棠说不习惯公厕,怕月月上厕所掉进旱厕,容易出危险。”
陆则今天可以省一顿早饭钱。
他端起手擀面三两口就吃掉了大半,也学着苏棠拿出五十块钱,塞给苏桂芬,“妈,今天施工队的会继续上门,你在家看着给他们做点饭,烧点水。”
“也别吝啬茶水,要是有西瓜买上一袋子,给人家分着吃。”
苏桂芬没推辞,收了钱,把这些叮嘱都记在了心里。
而苏棠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只是今天不同。
不用她洗洗切切,庞大厨给她下达了一个命令,“你骑车三轮车去前面的京星农场拉几袋子稻子来,这是说好了的。”
苏棠肯定不知道这个农场,但庞大厨了解。
这是京都来的两千多知青,支援建设宁省,然后建立的京星农场。
当初在干沙滩上建设支援。
手拉,肩扛,硬生生造出一片农场来。
“我和马建明一块去吧。”
她一个人去肯定不行。
不是干不了活,而是她不认路。
虽鼻子下面长着一张嘴,但现在又不像后世,交通发达,处处都有标示,找不到弄个导航,分分钟就到。
当下就得靠熟人带。
“早叮嘱好了,早去早回。”
庞大厨挥挥手,就跟赶苍蝇似的,把苏棠和马建明赶出了厨房。
两人各蹬一辆脚踏三轮车。
在荒滩上艰难前行。
太阳高升,没多久汗就把后背的衣服浸透,都能嗅到一股汗味。
马建明是小伙子,但体力不如苏棠。
骑了一个小时,累得跟牛喘似的,赶紧从挎包拿出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水,还是觉得口渴。
“庞哥平常不抠门的,出行还让咱们坐基地的运输车,今天可好,让咱辆蹬三轮去,这不是要命吗?”
苏棠擦了擦汗,假装从口袋掏出一个西红柿丢过去,“接着。”
马建明本能抬手,手掌心多了一颗西红柿。
“沙瓤的,好吃,咱们基地也有自己温棚,蔬菜基地,可惜种类太少,又缺水,只能去附近的农场去采购。”
马建明也不客气,三两口就吃完一颗西红柿。
继续瞪着三轮车走。
不知想起了什么,侧着脑袋,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后背的汗经过高温蒸发,变成了汗渍,“苏棠,你知道刚子为啥针对你吗?”
苏棠快速蹬了几下,就马建明并排骑行,“是嫉妒没我长得好看吗?”
苏式幽默逗得马建明前仰后合,“一个大男人嫉妒女人长得好看,脑子没被牛踢吧。”
“他针对你,是因为他喜欢秦月,为了在秦月面前亮亮相,就膈应你,没想到,你是个厉害的,不仅骂他,还敢动手打,那小子面上服气,心里不知道咋问候你妈呢。”
这个问候你妈,那就是骂人的。
马建明也不想挑拨离间,可苏棠给了他西红柿。
还想出方便他们干活的东西。
又带着娃。
马建明动了恻隐之心。
“秦月的舔狗呀,怪不得呢。”苏棠神情淡淡。
“舔狗?”马建明咂摸一下,突然觉得这个词真他娘的合适,“苏棠,你的脑子咋这么灵活,连这种词都能想到。”
“刚子确实是秦月的舔狗,而且是不要钱的那种。”
“可惜秦月来自京都,眼睛长在头顶,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咋可能和他结婚生娃。”
“他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