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附身拍拍秦月消肿的脸,“我好怕怕呀。”
这哪是害怕,分明是兴奋。
顾锦书真怕出点啥事,苏棠不好收场,赶紧对织毛衣的小姑娘说,“小王,愣着干啥,赶紧写了条子,让人把稻谷拿走。”
织毛衣的小姑娘回神,哦哦哦几声,爬起来写条子。
“苏棠,事情很快就办好,你撒手,这样抓着容易累着。”顾锦书说话间,就将秦月从苏棠的手里解救出来。
将人扶起来,“秦月同志,有章有序的事情,还是别使小绊子,而且你刚来农场,不懂咱们农场众人的辛苦。”
“飞行基地跟京星农场是帮扶的兄弟单位,往后打了电话,就赶紧办事,别因为某些隔阂,毁了农场职工二十多年的辛苦。”
顾锦书没说难听的话,却比骂人还伤人。
秦月仿佛看见了无数双眼睛,泛着红光狠狠瞪着她。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又看到苏棠安然无恙,且还如愿拿到了批条,觉得自己又行了,“顾锦书,你这么维护苏棠,是不是收了她的好处?”
此话一出口,顾锦书的笑脸刷变得阴沉,把沾着泥土的手递过去,“证据。”
明明戴着眼睛,可内双的眼睛没有半点温度。
“什么证据?”秦月后怕地往后退。
她有预感,苏棠的凶狠是明面上的。
顾锦书却是暗地里的。
她有点后悔没经大脑说这话。
可话出了口,是收不回去的。
“苏棠贿赂我的证据,拿出来。”顾锦书再次逼问。
哪来的证据呀。
她就是信口胡诌。
“送好处这种事能放在明…”
“闭嘴。”顾锦书怒斥,“秦月同志,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你态度不端,行事狭隘,喜欢编排同事。”
“我会如实把这个情况反应给场长,让他召开场部会议,收回对你副场长的任命。”
秦月错愕,收回副场长任命。
这可不行。
要是没了这个头衔,她咋在场里混?
要是被小姨知道,她的腿不保。
“顾锦书,你的话不具参考价值。”秦月挺高胸脯,据理力争。
“顾技术员的不具参考价值,那我的呢?”就在这时,一个头发略发灰的男人,从门外走来。
他手里拿着小型录音机。
办公室里吃瓜的用眼神传递消息。
有好戏看。
而且很精彩。
“秦环宇,你想做什么?”秦月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就是昨晚反对她,当副场长的农场老职工。
其实他没多大。
也就三十岁左右,有望成为副场长。
不想她突降,抢了这个位置,秦环宇心中不满,但又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只能作罢。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无意间录下了副场长故意为难人的话,也亲眼见证了副场长是如何空口白牙诬陷顾技术员。”
“啧啧,这种精彩的事情,一定要如实跟场部领导班子的人告知,顺便请他们评评理。”
苏棠看得清楚。
这人跟秦月有仇。
而且还是不共戴天之仇。
真好。
果真是坏人自有别人磨。
“秦环宇,你别太过分。”秦月被缠住,只能自救。
别人都是冷眼旁观。
其实,她空降没毛病,但问题是,她太狂。
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如今得罪了人,没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
帮她。
那肯定是吃了猪屎。
“过不过分,不是你说了算,赶紧把屁股擦干净,省得场部会议上把人熏死。”秦环宇讽刺完秦月,抬脚走到苏棠面前,开口道歉,“两位基地的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
“新来的副场长不熟悉办事流程,给你们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们吃饭吧。”
态度诚恳。
举止有度。
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
能气到秦月,苏棠自然是乐意的,“请客吃饭就免了,但我衷心希望,农场管理者该是你这样眼睛明亮,气度不凡的人,而不是某些渣滓。”
秦环宇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觉得苏棠很有意思。
“我叫秦环宇,是京星农场的老职工,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苏棠,飞行基地后厨人员,也很高兴认识你。”
短暂认识后,稻子也到了手。
“现下刚好到了午饭时间,咱带你们去食堂用饭。”顾锦书从一旁走过来,“感谢你的救命之人。”
苏棠本来要拒绝的。
可马建明的肚子响了。
他们只好去农场食堂用饭。
饭菜很简单,就是白米饭,外加白菜粉条,西红柿炒鸡蛋,拌黄瓜。
“农场不搞养殖,每逢七、十五,二十三才供一次肉,等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肉。”
顾锦书有点不好意思。
“这已经很好了,没必要那么麻烦。”苏棠觉得很不错了,“我看你们这边水田成片,土壤肥沃,为啥不想着在水田里养鸭子,放稻田鱼呢?”
这种循环养殖模式在后世很常见的。
“规定不允许搞这些,数量也在控制中。”顾锦书面色不好看。
马建明赶紧插话,“苏棠,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也正常,就像咱们飞行基地几年前也是吃不上肉蛋奶的。”
“后来厉燕青总教练来到基地,带飞行员训练时,有飞行员因训练强度大,吃得不好,连带飞机坠毁。”
“一下子损失了上亿,他连夜写文件,送到了京都,努力争取半年之久,才让飞行基地实现了肉蛋奶自由。”
原来是这样。
她以为自飞行基地建起来,飞行员伙食都这么好呢。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
“这种情况全国各地都很普遍,你要学会适应。”顾锦书从难过中回神,又强迫自己变得喜滋滋。
“是呀,要适应。”
苏棠也笑了笑,只是唇角怎么也扯不起来。
这么好的养殖条件,不搞起来多可惜。
好在黑暗即将过去,黎明即将到来。
简单吃完饭后,苏棠和马建明蹬着三轮车往基地赶。
明明刚才晴空万里,忽然狂风暴起。
风裹挟着沙子和石子拍打在两人的身上,他们不得不往农场折返。
然而视野昏暗。
穿着淡薄的两人险些没冻死。
“马建明,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咱们得赶紧找个能藏身的地方。”
苏棠每张一次嘴,就会有大把的沙子进了嘴,连呼吸都喘不过来。
失温会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