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家属院跟月月在一起，我要是回去了，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丫丫的眼泪就跟河水一样，哗啦啦流个不停，声音带着颤抖，“回家后，我有干不完的活，我天天饿肚子。”
“做不好就要挨打挨骂，有时候我连觉都不敢睡。”
“爹妈骂我没用，哥哥姐姐嫌我是累赘。”
“奶奶，你就让我留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月月，好好干活，只要别让我回去就行。”
小小的娃浑身布满沧桑。
提起爹妈比见小鬼还害怕。
书里确实没咋描述丫丫等小辈的事情，但丫丫刚来时，是有目共睹的。
瘦弱不堪。
怯怯懦懦。
连吃饭都得看眼色。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个吃的，都要犹豫许久，甚至连贵的都不敢挑。
说实话，这种事情千禧年前的人都经历过，那种日子不好过。
就是长大了，挣钱了，自己买了小时候渴望的东西，但终究难以弥补心头的伤痕。
“大伯娘也没想着让你回去。”苏棠找来手帕擦掉了丫丫的眼泪，“月月还小，我不放心她去育红班。”
“正愁没个伴呢，谁知姑姑来把你带上了，月月有了伴，你们也玩得开心。”
“丫丫，你愿意跟月月一起上育红班吗？”
基地是有幼儿园的。
当然这个时候大部分叫育红班。
按理说，丫丫都6岁多了，应该上小学。
可特殊时期，学校都半开半关，村子里也就彻底关了，大家投入劳作。
像丫丫这么大的孩子，都是半个劳动力。
割草，捡麦穗，捡柴，放牲口。
有时候还得两个人一起去挑水。
冬天也不得闲。
“育红班？”丫丫被惊喜砸晕了。
其实她不懂啥叫育红班。
可她潜意识觉得这就是好东西。
只要答应了，她就可以彻底留在城里。
等她长大了，再报答大伯娘的恩情。
“就是一帮孩子玩乐，学习的地方，你跟月月在育红班先过度，等时机成熟，学校彻底复课，就让你去基地小学上学，你觉得咋样？”
养活两个孩子，不在话下。
何况，她多了挣钱的渠道。
还怕供不起她们吗？
不等丫丫开口，苏桂芬有点急了，“你把丫丫留在基地，以后吃穿用度学杂费都得你掏，我知道你有钱，但这都是你大哥大嫂的责任呀，你为啥要扛到自己的身上？”
苏桂芬还是心疼自家侄女。
何况，她成家了。
不能随意拍板做决定。
丫丫眼里的光亮瞬间灭了。
亲爹妈都办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大伯母帮她呢？
终究是她奢望了。
“妈，丫丫乖巧懂事，留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再说，我又是飞行员，每月补贴不少。”
“基地又对我们的孩子有优惠，月月享受了优惠，节省下来的钱，不就给丫丫了。”
“所以你放心。”
陆则作为临时的一家之主终于开口了。
丫丫又重燃希望。
苏桂芬还想说啥，被苏棠给制止了，“月月才三岁，人生地不熟，谁都不认识，没人陪，只有被欺负的份。”
苏棠拿捏住了亲姑姑的七寸。
最终答应了。
“丫丫，你大伯母和大伯这么对你好，长大之后一定要好好孝顺报答他们。”
又是陈腔滥调，苏棠没有反驳。
就当给丫丫灌输一点正确的三观，他们不强求丫丫长大后，毫无底线回报他们。
只希望孩子能记住点好就行。
丫丫飞快点头。
心上压着的一座大山，搬去人也松快了不少，最后竟给吃撑了。
捂着胃难受地哼哼。
“没出息的样子，家里又不缺你的。”苏桂芬嘴上抱怨，手却落在丫丫的胃上，轻轻揉。
苏棠端来了变异果泡的水，给丫丫喂下去。
孩子总算舒服了。
“姑姑，你明天要回去，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苏棠拿出一个大包。
除了衣料，还要不少零嘴。
最主要的还是雪花膏，烫伤膏，蛤蜊油。
重头戏是三百块钱。
“这钱你别推辞，我找到了额外挣钱的路子，每个月少说有三百的收入。，”
“你回家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就喝这个果片水。”
满满一大包，够喝两个月。
“姑姑，你明天回去的时候把那头公羊拉回去，放这里不好喂，而且喂大，留母羊就行，吃得少，还产奶。”
苏棠交代了许多。
还是觉得不够，“一会我和陆则出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给你买上十几斤的肉，你一并带回去。”
还想说啥，肩膀挨了一巴掌，“你咋不把整个家属院的东西都给我装着带回去？”
“我就回去两个月，带这么多东西吃不完也容易放坏。”
苏桂芬真是又欣慰，又无奈。
“你来了一趟家属院，哥嫂们肯定眼巴巴望着，你就是不关心他们6个人，也得顾及到自己的孙子吧。”
“多带点东西没毛病，但别一次全给他们，两三天给一次，然后让他们帮你干点活。”
“要是他们有良心，秋收后把自己攒下的粮食分你一成就行。”
苏棠挨打也不觉得疼。
笑嘻嘻叮嘱苏桂芬。
“我记下了，天也不早了，赶紧睡，明天还要干正经事呢。”
苏桂芬把苏棠撵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又回到床边摸摸这个，捏捏那个。
还把枕头下的金耳环拿出来，小心地和钱放一起，最后塞进内裤的口袋里。
“奶奶，你把钱藏那，不怕人看见？”丫丫觉得奶奶苏桂芬藏钱的地方好奇怪呀。
不应该装上衣口袋吗？
“你个傻丫头懂啥，这里最安全。”苏桂芬笑着瞪了眼丫丫，“明天你和月月去育红班，一定要乖乖听老师的话。”
“和班里的小朋友好好相处，但要是受了委屈，第一时间跟你大伯母说，别憋心里。”
丫丫都记住了。
屋外。
苏棠把剩下的东西写完，整理一下，放在桌上，打算泡个脚再睡觉。
谁知陆则穿得严严实实，上来就拉她的手。
“这么晚你要去哪？”
黑灯瞎火的，别是去做贼吧。
这里也没啥可偷的。
“带你去买点东西。”陆则神神秘秘的。
大晚上能去哪买东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