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下了,你农忙结束后要,一定要来基地,要不然,棠棠会惦记着你,连饭都不好好吃。”
苏桂芬自然知道,“陆则,你和棠棠感情越来越好,我很开心,棠棠自小爹妈就没了,只有我疼她。”
“现在多了个你,你尽量别让她在精神上受委屈,你们要是吵架了,可以相互骂对方做得不好,别提她死去的爹妈。”
“我大哥大嫂是好人,但命薄,棠棠也是苦命人。”
陆则听得心里酸酸的。
说实话,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人。
何况,他也舍不得骂。
这辈子都会被吵架。
“妈,我都记下了,你回去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啥不舒服的,就去看大夫,别忍着,家里的活让我三个兄弟帮你干干。”
两人一路走,一路叮嘱。
基地的车都是有时间的。
所以,陆则提前找好了人。
是基地外出采购的车子,能把人直接送到车站。
“刘师傅,我妈就拜托你了。”
陆则给人塞了一包六盘山,笑着挥手,目送车子和人离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贺兰山上撒下。
苏棠也起身了,洗漱,去吃早饭。
发现姑姑和陆则都不在。
看来早就出发了。
哎。
没能送一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可又没办法,吃完早饭,拿着写好的东西,就往食堂跑。
没想到路上遇到了马婶子。
灰白的头发被风吹起,但阳光落她脸上时,竟生出了希望。
“苏棠,可算等到了你。”
“马婶子,是你家老汉身体又不好了吗?”苏棠揉了把脸。
瞌睡虫被揉走了一半。
“你去我家帮老马疏通筋骨后,人难得睡了一个饱觉,我今早来找你,是给你送我做的葱油饼的,还热着呢,你快尝尝。”
马婶子怕饼子被晨风给吹凉了。
装在碗里,又裹了干净的纱布,塞包里。
等见到苏棠后,赶紧掏出来让她尝。
苏棠也没推辞,揪了一角塞嘴里。
麦香混合着香豆子的香味,很好吃。
“马婶子,你手艺绝了,等以后有机会,就可以去街上卖葱油饼挣钱。”
苏棠竖起大拇指。
她没有虚说。
像马婶子这样的回族妇女,自小就被家人教导要做好面食。
不说百分百都能会。
但百分之九十九的马婶子手艺没得说。
凉皮,椒麻鸡,葱油饼,手擀面,手工拉条子,只要你敢提,她们都能做出来。
“好吃,我下次再给你做。”马婶子很开心,笑的时候露出了不太白的牙齿,可笑容是积极向上的,“中午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家里。”
“行呢,马婶子,我得去帮厨了。”
苏棠不敢耽搁,拿着剩下的葱油饼就跑了。
食堂里。
庞大厨被人围观着,各个像是在看猴一样,马建明伸手拍拍庞大厨的肚子,“庞哥,你肚子比之前小了一圈,咋没的?”
这年头男人挺着啤酒肚的这没几个。
也就干大厨的能捞点油水。
以前,庞大厨总是到处吹嘘自己的肚子,说这是宝。
可如今他把宝给弄没了一半。
不会病了吧?
其余人也很好奇。
“庞哥,你脸上的疖子也没了,皮肤都变得光滑了,你不会偷偷用嫂子的万紫千红抹脸了吧?”
有小伙子凑上前,要闻。
被庞大厨一把推开,“去去去,看就看,咋还上嘴呢。”
庞大厨今早照了镜子。
发现皮肤光滑了,肚子也小了。
有一夜回到十八岁的感觉。
连他媳妇都夸他厉害。
“庞哥,都是熟人了,你就说说你的脸和肚子咋变这么好看的?”
“不告诉你们。”庞大厨故意吊他们胃口。
差点被人给揍了一顿。
“庞哥,张师傅要的东西我给写好了,啥时候给他送去?”就在几个小伙子起哄要把庞哥丢出去时,苏棠掀起门帘进来了。
平常这个点,大家都在各司其职。
今天围裙,袖套都扔一边,没人怜爱。
“这么快就写好了?”庞大厨推开这帮混小子,快速上前,接过苏棠手里的纸。
仔细看了一眼,虽然他不懂这里面的某些东西。
但觉得很专业。
“就是我一些粗鄙短浅的见识,只要能帮上张师傅就行,我得赶紧去干活了,饭后得带着孩子去育红班报道呢。”苏棠没耽搁。
系围裙,带袖套,去忙。
“不是有人给你带嘛?”庞大厨没敢把纸折出道来,小心地捋平,还用夹子给夹上。
“最近是赶上了农忙,村里催得紧,我姑姑不得不回去,所以这两个月里孩子没人看,带厨房到处都是火油,不小心容易受伤,我就想让去育红班待着。”
“人家要是放假了,那就继续待带身边。”苏棠快速把土豆削皮。
“咱们基地育红班寒暑假都有额外的班,只要你们给足了钱,孩子就能有专人照看。”庞大厨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
孩子小,又是闲不住的时候。
上窜下闹真容易出事。
家里小两口没时间带孩子,就会送去育红班。
一月也就五六块钱,不算多。
但有些家属家里困难,只能在家带娃,所以不需要出这一笔费用。
“还有这种好事?”苏棠没想到基地都把未来某些事安排好了。
真是及时雨呀。
“基地几千号人,你这种家庭的就占了大半,基地领导为了让男同志在外安心打拼,开了好多次会,才创建了育红班。”
“其实也叫托儿所,不仅能安抚孩子,也能给部分家属提供收入。”
“一举多得好事,大家都支持。”
确实是好事。
苏棠为自己来基地而庆幸,虽和陆则没能和当初一样离婚,但结果都是好的。
早饭后。
苏棠和陆则一道去送丫丫和月月上托儿所。
路上。
丫丫握着苏棠的手,紧张到哆嗦,“大伯母,我真能去上育红班吗?”
“怎么不能呢,你也不过六岁,刚好去育红班,学学字,顺便照顾月月。”苏棠摸摸她脑袋,安抚她,“我知道第一次上育红班你们可能会有点紧张,想回家,想爸爸妈妈,这都没关系,是正常现象。”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想喝水,被孩子欺负了,就跟老师说,老师都会帮你解决。”
“要是老师解决不了,晚上回来告诉大伯母,我去跟老师和其他家长沟通。”
丫丫没这方面的体验。
而且从小爸妈灌输的是,老师收拾你,小伙伴欺负你,那肯定是你没做好。
苏棠却告诉她另一种思想。
两种思想在脑子里打架。
她脑袋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