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在家,你把菜带回来之后单留下,她便会帮我清洗干净,然后晚上拌好,你明早让人来拿。”
“可惜卤肉时间有点仓促,还没弄好,你明天拿菜的时候一并带一点试卖品去看人家要不要。”
昨天事情太多了。
把卤肉的事儿给忘记了。
现成的材料有,但得今晚准备。
“行,你赶紧去忙吧。”顾子武挥挥手,让对方赶紧去忙,不要耽搁事情。
京星农场。
今天也格外热闹,因为有大集。
许多人凑在一起。
卖肉的,卖菜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
没心没肺的秦月拉着结交的新朋友穿梭在人群中,热气散开间,在转角的街边看见了卖凉皮儿的。
大冬天吃凉皮儿真是一项挑战。
不过那味道是真的好。
“小月,我馋凉皮儿很久了,咱们去尝一尝吧。”
一个圆脸的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哈着冷气,但眼睛却巴巴地盯着凉皮摊不动。
卖凉皮儿的是一个围着头巾,戴着黑色帽子的中年女人。
也不是临时的摊点儿。
有专门的小店。
这年头不太允许个人做生意,但挂了国营两个牌子,也就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当然,也有固定集市,售卖农家特产。
但大部分的人还处在温饱之下,哪来多余的东西售卖。
“你看旁边就是卖羊的,羊粪拉了满地,你咋吃呀脏不脏?”
因为是冬天,羊腥味根本就闻不见,只是路面上的环境还是太让人不忍直视了。
秦月打死也不去。
另外一个小姑娘早就习惯了。
“入秋的时候黄沙漫天,我们就着沙子吃凉皮的时候也没嫌弃,不就是羊粪么,都用来怄肥了,怕啥?”
那小姑娘觉得秦月有点矫情。
都被发配到了京星农场了,还以为自己是别人的掌上明珠。
秦月一下子就显得有点不合群。
而恰好这时,顾锦书带着人逛街。
好久没有这样惬意了。
“锦书,咱们吃碗羊杂汤去吧。”
另外一个同行的男同志裹着羊皮袄子,双手筒在袖子里。
走一下还得吸一下鼻子。
今天这天儿阴沉沉的北风吹着。
咋觉得越走越冷了。
抬头看眼,天像是要下雪了。
“前面马婶子做的羊杂汤特别好吃,咱们要一碗,然后再弄个油饼,对了,对面那个黑婶子的凉皮也不错。”
“咱们一并解解馋。”
顾锦书也是来者不拒,反正现在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更何况农场里的饭菜也是定时定量的。
大家运动量大,又吃不饱,时常半夜饿肚。
黑面窝头也是奢侈品。
秋天的时候,农场又增加了一项放马。
这新来的知青都被弄去放马了。
到了冬天贺兰山干秃秃的,哪来的草呀,只能用秋天打的干草来喂。
那些年轻知青日子更不好过。
手头上也没有多少钱,又扛不到饭点儿。
只能用热水充饥。
“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到时分着吃,这样市场上所有好吃的都能吃。”
小伙子倒是聪明。
顾锦书也不推辞。
就在他们要靠近摊子的时候,秦月站了出来,“怎么又是你们呀?”
这帮人阴魂不散的,她们去哪儿怎么就跟来了,不会是要耍流氓吧?
“我说秦月,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们去哪儿用得着跟你说,更何况这是你家吗?”
年轻的男同志叫沈飞。
也是京都人,爸妈是蓝领出身。
后来上山下乡他不得不替家里的妹妹来。
“我说沈飞,你这个狗腿子怎么哪都有你呀。”秦月双手环胸,那一副傲慢的样子,气的沈飞牙痒痒,真想邦邦来两拳,世上咋还有这样的女同志。
“沈飞不跟她废话。”顾锦书拉了对方一把,“省点力气吃东西,你要是气的太狠了,还得多吃两碗饭。”
“到最后受损失的还不是你。”
这话倒是没有毛病。
沈飞腾开手摸了一下兜,确实也没多少钱。
他还得留着钱撑到月底呢。
努力到月底发了钱,然后给家里寄一部分东西。
秦月觉得这架吵不起来真的是太没意思了。
又看了眼顾锦书,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实则比谁都坏。
果然坏人蔫蔫儿的。
“顾锦书,收起你假好心的样子吧,你觉得是为了沈飞好,其实是把他当狗训,让他事事顺着你,你好有成就感是吧?”
秦月这张嘴也太坏了。
顾锦书这样没脾气的都被气的脸红了起来,“我说秦月,你今天非要让我们跟你打一架,你就安心了。”
“你有本事打我呀。”秦月真欠呀。
还故意露出了另外一边脸,让顾锦书来扇。
“你有病。”顾锦书咬了咬牙,“沈飞,咱不跟这个神经病说,赶紧走。”
沈飞也觉得是,要不是这里人多,他还真想把对方揍一顿。
不过现在揍不了,不代表以后不能揍。
“你别生气,咱们今天晚上套个麻袋把她狠狠揍一顿,然后扔院子里让冻一冻,把她这个傲慢无礼的病给治了。”
沈飞觉得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呗。
“好。”
顾锦书也觉得自己不是啥正人君子。
今天晚上就好好收拾对方。
陆则和苏棠没来得及进农场,却被农场外的集市吸引了。
他们俩还是第1次见这么热闹的集市。
烟火气十足,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天是阴沉的。
要是大晴天,那街上摆摊的人会更多。
两人也是溜溜达达,不自觉就来到了羊杂摊前,刚要开口点菜,谁知传来一声惊呼。
“锦书,你这是咋了,咋忽然间冷汗直流了?”
沈飞一把将顾锦书半揽在怀里,偏头打量他的脸。
不好,这脸色刹那间就白了。
像是得了急症。
这把卖羊杂的婶子给吓了个够呛,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都不知道该咋处理。
“别急,让我来看一看。”
苏棠看到这一幕也不好视而不见,更何况侧脸一瞧,发现竟然是熟人。
“你真能救吗?”
沈飞不认识苏棠,也没有接触过,只觉得她太年轻,这么年轻的人真能看病救人吗?
“能不能救你,得让我试一试,更何况现在距离医疗所太远了,你把人送过去,可能会因为疼痛而休克,到时候就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