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祭天大典。
虞鸢一大早就坐不住了。
她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手里的诗集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也不知道祭台上现在是什么光景,萧衍那个倒霉蛋,是不是已经被坑了。】
【书里写的就是今天,国师被砸死,然后风决被推出去顶罪。】
虞鸢叹了口气,从榻上坐起来。
【黑化后的萧衍虽然更强,但是也更不好控制,我还是得去看看,万一还有抢救的机会呢。】
她打定了主意,立刻起身,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便脚步轻快地去找她二哥。
虞轩正在院子里,指挥着小厮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见妹妹过来,眼皮就是一跳。
“二哥,”虞鸢挂着甜甜的笑,“今天天气真好,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去东厂附近那家新开的铺子,买点首饰。”
果然小妹还没有死心,她可真是逮着我一只羊薅啊。
虞轩心里哀嚎,面上却挤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好,好。都听你的。”
他认命地放下手里的剪子,跟着虞鸢出了门。
马车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虞鸢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按时辰算,祭天大典应该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爹爹那边也使不上劲,只好等宫里传出的消息。】
【反派凶狠一点无所谓,没人品才是标配。只要他够强,能帮我们家扛住所有伤害,其他的都不重要。】
坐在对面的虞轩,默默听着妹妹这番分析,别说,跟爹的某些观点不谋而合。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
皇宫,祭台。
高高的祭台之上,香烟缭绕。
皇帝谢承璋穿着繁复的祭祀袍服,面色不耐地站在中央。
百官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国师玄虚子正手持拂尘,念着冗长的祝祷词。
萧衍站在离皇帝不远处的位置,一身玄色飞鱼服,面无表情,眼神却如同鹰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他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就在国师念到最关键处时,异变陡生。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祭台上方一根巨大的横梁突然断裂,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国师的头顶砸了下来。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然而,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未出现。
就在横梁落下的瞬间,几道黑影从角落里闪出,手中长刀出鞘,刀光连成一片,竟硬生生将那巨大的横梁劈成了数块,碎木四散飞溅。
假‘国师’十分配合的,吓倒在地,脸色惨白。
站在百官之中的瑞王,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难道情况有变?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刺客,从人群中暴起,手中长剑直指萧衍的咽喉。
“保护督主!”
周围的东厂番子立刻围了上来。
萧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有动。
只听“铮”的一声,他腰间的绣春刀自行出鞘半寸,一道寒光闪过,那名刺客的动作瞬间凝固。
下一刻,一道血线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出。
刺客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
现场彻底乱了。
一炷香的时间,刺客全部伏诛,生擒的也都吞毒药自尽了。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萧衍站在殿下,脸色苍白。
十分恭敬的鞠躬作揖。
“陛下,臣办事不利,险些惊扰圣驾,请陛下降罪。”他的声音淡淡的,看似在请罪,实则神倨傲然,理直气壮。
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气得皇帝牙痒痒。
“此次行刺太过蹊跷,竟发生在祭天大典之上,刺客都是冲奴才来的,为了防范还有余党伤了陛下,恳请陛下准许臣告假几日。”
瑞王站在一旁,拳头在袖中握得死紧。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会变成这个样子。
皇帝看着下方的萧衍,眼神晦暗不明。
他虽然恼怒,但面对萧珩的请求,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准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陛下。”
萧衍谢恩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金銮殿。
“都退下吧,顾爱卿留下。”皇帝被这出闹剧吵得头疼,瑞王真是废物,给他机会,却不能扳倒萧珩,毫发无损。
“是。”
等人都走后,顾明昭站在皇帝身后,一边替皇上研墨,一边说道:“陛下,萧提督权势滔天,其手握东厂,党羽遍布,不得不防。”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还用你说。
“爱卿有何办法?”
“陛下,我们不如这样这样……那样……”
……
东厂门口。
虞鸢和虞轩在马车里等了快一个时辰,茶都喝了两壶。
“二哥,你说他今天还会回来吗?”虞鸢有些不耐烦地掀开车帘,朝远处望了望。
【这都什么时辰了,祭天大典早就该结束了,萧衍怎么还没回来?】
【照理说,现在事情应该已经尘埃落定,该死的死了,该背锅的也背锅了。】
【算了,今天估计是白跑一趟了,黑化就黑化吧,也不是不能用。大不了以后我多花点心思哄着他就是了。】
虞鸢撇了撇嘴,正准备让车夫打道回府。
她没有注意到街角处,停靠着一辆马车。
车厢内,萧衍正大光明的听着那道清脆又现实的声音,那张常年结冰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个有趣又现实的女人啊。
他轻轻掀开车帘,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那辆相府的马车。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要是不将人留在身边,本督主亲自看着,那太可惜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玩味与兴致。
“风岚!”
“主子。”
“替本督主送样东西去丞相府,亲自交给虞三小姐,就说是本督主的赔礼。”
“哦,对了,别让虞丞相知道。”
风岚的嘴角抽了抽,督主的赔礼。
那是能收的吗?
“是,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