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完了!】
虞鸢看着“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房门,以及门外那个逆光而立、身形颀长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隔壁的静心苑吗?】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见了吗?他肯定看见我动手了!】
【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柔弱不能自理、天真小白花人设,在这一刻,是不是彻底崩塌了?】
虞鸢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僵在原地,一只脚还维持着踹人的姿势,看着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老和尚,又看了看门口那个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萧衍缓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先去看地上的灵慧,目光反而第一时间落在了虞鸢身上。
从她那微张的红唇,到那双写满了惊慌失措的浅琥珀色眸子,最后,落在了她那只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穿着精致绣鞋的脚上。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抚平。
“身手不错。”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嘲讽。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虞鸢心里的那团乱麻上。
【他果然看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暴力女?他会不会觉得我一直在骗他,然后一脚把我踹开?】
【不行,我得补救!我的人设不能崩!】
虞鸢飞快地收回脚,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后退两步,像是被吓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指着地上的灵慧,结结巴巴地解释:
“千、千岁爷,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是他!是他想杀我!我……我只是情急之下,胡乱踢了一脚,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就晕过去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好害怕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身体微微发抖,将一个受了惊吓、无辜又无助的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对,就是这样,我可是正当防卫!我一个弱女子,被逼急了爆发出潜力,这很合理吧?】
【我力气那么小,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人踹晕呢?一定是他自己不经踹,对,就是这样!】
萧衍听着她心里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再看着她的表演,眼底的笑意,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拆穿她,反而顺着她的话,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有本督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即,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知的灵慧,语气变得冰冷。
“他想杀你?”
“嗯!”虞鸢用力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他刚刚拿匕首要刺我,我吓坏了,就……”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掉落的那把匕首。
萧衍的目光扫过那把在烛光下泛着寒光的匕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很好。
他的人,也敢动。
【快,快帮我想想办法,这老秃驴晕过去了,等他醒了肯定不会承认,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要不……咱们把他绑起来,等我爹来处理?不行不行,这样就把事情闹大了,我爹又得为我/操心。】
【要不……你把他处理掉?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留着也是个祸害。对对对,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的,这个好!】
虞鸢的心声,大胆又直接。
萧衍听着她已经开始盘算“毁尸灭迹”的计划,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时时刻刻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厢房外某个阴影的角落,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手势。
下一刻,风决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
“主子。”
“处理干净。”萧衍淡淡地吩咐,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
风决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将地上的灵慧扛了起来,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超过三息。
虞鸢看得目瞪口呆。
【哇哦,专业团队啊!业务这么熟练的吗?】
【这就……处理掉了?怎么处理?埋后山吗?还是直接丢进炼丹炉?】
【不愧是大反派,杀伐果断,爱了爱了。】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鼓掌叫好,面上却是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萧衍的衣袖。
“他……他会把灵慧大师怎么样?”
萧衍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只小手,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日一早,天音寺的僧人会发现,他们的住持,因参不透禅机,自缢于禅房。”
【畏罪自尽?这剧情……怎么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难道……我才是那个推动剧情的幕后黑手?】
虞鸢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释然了。
【管他呢,反正这老秃驴死有余辜,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我动过手,我的人设保住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萧衍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现在,不怕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
“不怕了,”虞鸢接过茶杯,小口抿着,“有千岁爷在,我什么都不怕。”
【只要抱紧这条金大腿,别说杀个老秃驴,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不怕!】
萧衍听着她这理直气壮的“狐假虎威”,低笑一声。
他忽然凑近了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虞三小姐,你这防身的功夫,师从何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改日,可否与本督……切磋一二?”
温热的气息,拂过虞鸢的脸颊,让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切磋?我这三脚猫的跆拳道,怎么跟你这个杀神切磋?】
【你是想找个借口,把我按在床上摩擦吗?】
【好刺激!画面感出来了!】
【不对不对!矜持!你要矜持!】
虞鸢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不会什么功夫,就是小时候跟着府里的护院,学了点三脚猫的把式,登不得台面,让千岁爷见笑了。”
萧衍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没有再逼近,而是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椅背,拉开了些许距离。
“也罢。”他淡淡开口,话锋一转,“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但凡有人敢伤你分毫,本督,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虞鸢的心,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烛光下,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依旧冷硬,但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仿佛映着一簇小小的火苗,灼热得惊人。
【他这是在说,他会保护我?】
【我的妈,这反派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说好的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呢?这突如其来的霸总宣言是怎么回事?】
【不行了不行了,有点上头……】
虞鸢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心跳也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
回城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微妙。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虞鸢偷偷掀起眼皮,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那张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唉,长得帅就是占便宜,说什么都像是情话。】
她正暗自腹诽,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主子。”
是暗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萧衍睁开眼,对着车帘外,淡淡地“嗯”了一声。
“刚收到消息,安王府那边,谢云峥的表妹,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柳若云,已于今日抵达京城,被安王妃亲自接入了王府别院。”
【什么?!】
虞鸢的心猛地一沉。
【柳若云?谢云峥那个白月光表妹,她怎么提前来了?】
【书里明明写的是,她要再过半个月,等谢云峥和二姐的关系彻底破裂后,才会以探亲的名义进京,被谢云峥金屋藏娇。】
【现在安王妃亲自把她接进别院,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给我二姐下马威,直接把小三扶正吗?】
【安王府这群狗东西,欺人太甚!】
虞鸢的拳头,在袖中握得死紧,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
【不行,我绝不能让我二姐受这种委屈!柳若云,你既然敢来,就别想好过!】
【我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她知道知道,我虞家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萧衍将她的心声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上一秒还在害羞,下一秒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手撕情敌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他又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