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陆继明来找沈潇。
“潇潇,我想邀请你跟穆爷爷作为特邀嘉宾参加我们的团建。”
“外公之前倒是也跟我说了。”沈潇说:“但是我感觉,老师们好不容易出去玩儿两天,还要让她们学习辨认野草野果,效果会不会大打折扣?”
陆继明笑道:“你考虑的很周全。不过我不是让你们去讲课的,而是作为其中一个游戏环节的裁判,顺便给大家科普一些知识。”
“上次方娆的事儿给我提了个醒。现在的孩子们都喜欢去野外冒险,多点儿生存技能没坏处。”
“先给老师们简单科普一下,后面你有时间了,我还想请你进课堂给孩子们做个具体的科普。”
陆继明的这个想法挺好的。
别人少一点儿意外,他们做医生的也能少点儿工作量。
沈潇说:“行,那我明天跟外公过去。”
陆继明笑道:“我过来接了你再去接穆爷爷?特邀嘉宾,怎么也得上门接送。”
沈潇倒是想拒绝。
可她还没买车,搭不上顺风车就得去做公交,费事费劲。
于是她点了点头。
聊完正事,陆继明就走了。
沈潇刚准备往小区走。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按喇叭。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江叙白正坐在车里看着她。
他停车的位置就在刚才陆继明车的后两个车位。
因为有一个电线杆遮挡视线。
所以沈潇站在马路边跟陆继明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江叙白。
到她可以肯定,江叙白不是刚停过来的。
沈潇转身,小跑着来到江叙白车旁。
透过降下来的车窗,弯腰看着江叙白。
“你什么来的?”
“上车说。”江叙白说。
沈潇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你跟你继明哥说话之前我就来了。”
江叙白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是那句“你继明哥”怎么听都带着点儿醋劲儿。
沈潇侧过头看他。
夜色透过前挡风玻璃落进来,浅浅覆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修长分明,姿态松弛,目光平视着前方漆黑的前路,看似全然不在意。
“来了这么久?”沈潇轻声开口,语气软了几分。
江叙白低嗯了一声,嗓音低沉醇厚:“嗯,看着你们聊完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沈潇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沈潇忽然有些不自在,微微抿了抿唇,主动解释:“就是学校团建的事,继明哥想请我和外公过去当特邀裁判,顺便给老师们科普野外识草辨果的知识,后续还要去学校给孩子讲课。”
说着,她眼睛微弯:“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我一直这么叫。要是突然改口喊继明,你也不会乐意吧?”
当然不愿意。
那岂不是他跟陆继明一样了。
江叙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头看向她。
深邃的黑眸沉沉落在她脸上,目光专注又认真,像是能轻易看透她所有细微的小心思。
“初衷是好的,野外安全常识普及,确实很有必要。”
“以后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也别忘了关注微信消息。”
道理归道理,心绪归心绪。
认可这件事,不代表他能坦然看着别的男人,熟稔自然地靠近沈潇,事事周到地邀约、妥帖地安排,连接送都想得细致周全。
“你和我发消息了?”
沈潇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
发现江叙白前十五分钟前就给她发消息说了在小区门口等她一起去吃饭。
她赶紧解释:“我下午开会手机静音了,没听到响。”
江叙白笑了笑,发动车子。
“想吃什么?”
沈潇想了想,说:“吃烤鱼?”
“好。”
车子驶入车流密集地段,江叙白目视前方,专注路况。
有短暂的沉默。
等红绿灯的时候,沈潇干脆直白地问:“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她侧头看着他,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望着他,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柔软,直直撞进他深沉的眼底。
江叙白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素来沉稳克制的心神,被她这句直白的问话撞得微微失守。
他从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意,更不屑用故作疏离的幼稚方式较劲。
沉默两秒,他坦然承认,语气带着几分低缓的认真:“有一点。”
“看着你和陆继明相谈甚欢,甚至都没注意到我,我不会大度到毫无波澜。”
成年人的克制从不是假装不在意,而是明明心绪翻涌,依旧保持体面温柔。
沈潇主动伸手握住了他轻搭在中控台上的手。
刚才那点微妙的局促瞬间烟消云散。
“我和陆继明哥从小认识,一直都是这样简单的交情,我分的清朋友和男朋友的界限。”
“我今天没及时看到你发的微信和你停在那里的车,要不然我肯定拉着你一起。”
她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地跟他解释,主动抚平她心底的酸涩。
江叙白看着她眼底澄澈的笑意,紧绷的心绪缓缓松弛下来,眉眼柔和了些许。
“我知道。”他轻声道,“我信你。”
他信她的坦荡纯粹,从不怀疑她的心意。
他吃的从不是无厘头的醋,是那份旁人得天独厚、自小相识的熟稔亲近,是他晚来一步、错过她岁岁年年的遗憾。
“明天团建?”他转开话题,语气松弛下来。
“嗯,明天上午过去。”沈潇点头,“陆继明说明天早上过来接我,再去接外公。”
江叙白微微颔首,沉吟片刻,淡淡开口:“路途不算近,来回折腾麻烦。”
沈潇以为他只是随口附和,应声答道:“还好,有人接送也方便,总比我自己坐公交跑两趟强。”
话音刚落,就听身旁男人不急不缓地开口:“明天我送你。”
沈潇一愣,下意识看向他:“你明天不忙吗?”
江叙白身居要职,平日里日程本就紧凑,周末也常常临时加班、开会、处理公务,几乎难得有完整的休息时间。
“可以调整。”他说得轻描淡写。
沈潇心头涌上满满的暖意,软软地看着他:“要是能调整就调整,不能的话就让陆继明带我过去,等我自己买了车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江叙白目视前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的人,自然该我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