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苗出身好,工作好。
从未受过这种冷待。
看向短发女老师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京市顶级医院专家的傲气。
“你确定?”她声音清冽,带着居高临下的穿透力,“患者目前脉搏微弱、呼吸浅促,仅凭肉眼观察无法排除颅内损伤或急性心脑血管问题,盲目施救可能加重病情。”
短发女老师被她的气势慑住,下意识看向蹲在地上的沈潇。
她说的是真的?
沈潇没有抬头,指尖依旧稳稳搭在患者脉搏上,语气平静却笃定:“患者瞳孔对光反射存在,无呕吐物及头部外伤痕迹,结合爬山史、闷热环境及低血糖体征,初步判断为混合型中暑合并低血糖,目前生命体征虽弱但趋于稳定,无需额外干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一小块巧克力喂进患者嘴里,又用湿毛巾轻轻按压患者的人中穴。
片刻后,那名女老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脸色也终于褪去了几分死灰。
“你看,她在好转。”短发女老师松了口气,对赵苗歉意地笑了笑,“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沈医生确实已经控制住情况了。”
赵苗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沈潇身上,带着审视与不屑:“你是哪个医院的?有执业医师证吗?这种情况下,没有专业设备支持,仅凭经验判断风险很大。”
沈潇这才缓缓抬头,目光与赵苗对上。
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韧劲,没有丝毫怯意:“我是临市医院的医生,当然有执业证。这里是山区,等设备运过来,患者可能已经错失最佳抢救。”
“小诊所的医生?”赵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小诊所的水平,也敢处理这种急症?万一出了医疗事故,谁来负责?”
她对临市的医院还是有所了解。
对方含糊其辞地说是临市医院,却不说具体哪家,就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
短发女老师对赵苗这高高在上的态度很反感。
替沈潇打抱不平:“能救人的医生就是好医生,还分出身?”
赵苗冷哼一声,正要说话。
赵宣说:“苗苗,人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赵苗冷冷看了沈潇一眼,回到了赵宣身边。
方达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患者突然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有了焦点。
她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声音微弱地说:“水……我想喝水……”
“太好了!醒过来了!”短发女老师激动地说道,连忙想去拿水。
沈潇按住她的手,“刚醒过来,不能大口喝水,少量多次饮用。”
她拿起温水,用勺子舀了一点点,慢慢喂到患者嘴边。
患者贪婪地喝了几口,脸色又红润了几分,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沈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现在情况基本稳定,等救护车到了,送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就行。”
短发女老师留下陪那个女老师,沈潇自己顺着路回了酒店。
这一耽搁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从梨山出发到山下的班车最后一班是五点四十。
沈潇想走也走不了。
只能留在山上的酒店住一晚。
闲着没事,沈潇开始整理病例,为下个月的交流会做准备。
忽然听到楼道里传来女人的骂声和哭声。
起初她没在意。
她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
结果听着听着怎么像是沈凌的声音。
沈凌早就不在继途工作了,这次继途的团建也不可能有她。
难道是她自己来梨山玩儿?
也不是没可能。
不管是什么原因,沈潇都没打算管沈凌的闲事。
免得沾惹不必要的麻烦。
她倒是想不管呢。
结果没一会儿,有人咚咚敲她房门。
沈潇放下手中的笔,起身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发现敲她门的是下午那个女医生。
“沈潇是吧?你妹妹勾引我未婚夫,你不管我就把她拔光了丢出去了。”
沈潇真想骂人!
她就知道沈凌在,就不会有啥好事。
沈潇打开了房门。
只见沈凌身上穿着一件性感睡裙跌坐在地上。
头发凌乱,脸颊有一边高高肿起。
一看就挨了打。
她淡然收回视线。
“随便你。”
说完,沈潇就要关门。
赵苗却伸手推住了门。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门口站着的沈潇,精致的眉眼间覆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那是惯养在顶层圈层、看人低一等的漠然傲慢。
“随便我?”赵苗轻笑一声,语调清冽,字字带着打压的意味,“我该夸你大度洒脱,还是该说你冷血自私呢。”
她微微侧身,目光垂落,扫过跌坐在走廊地毯上的沈凌。
“你妹妹明目张胆勾搭别人未婚夫,插足别人感情,龌龊又恶心。”赵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刻意扬高了几分,足以让其他住宿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沈潇,你爸妈就是教育你们姐妹做人的?”
眼前的女人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被捧惯了的。
下午她在自己这儿落了面子。
所以,现在借着沈凌给她下马威呢!
不用想,肯定是方柔跟她说了自己跟沈凌的关系。
不过,方柔说话只说一半儿吗?
沈潇看着赵苗说:“我妈去世的早,我爸跟后妈还真没怎么好好教育过我。所以,我跟沈凌还真不一样,你要追究责任,就去找我爸和沈凌她妈。”
赵苗没想到沈潇这么牙尖嘴利。
还真是看走眼了。
赵苗冷哼一声:“你们姐妹还真是各有各的没教养。她勾引别人男人,你口出狂言,不敬父母,还真是让人大开眼角。”
沈潇眸光清冷,字字干脆利落,直击要害:“我没人悉心教养,却懂医者公心、对事不对人。你锦衣玉食被捧大,反倒心胸狭隘、张口闭口骂人长辈,咱俩到底谁没教养?”
赵苗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青白交加,难堪至极。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人敢这般当众驳斥她、打脸她。
“好,很好。”赵苗气极反笑,眼底寒意翻涌,彻底动了真怒,“沈潇,你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