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博涵终于回完了消息，放下手机道：“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了，而且手术还要好几个小时，你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他的话也挺中肯的，但语气太过直率，确实让人不爱听。
梁思撷盯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忍不住道：“如果你的前女友没有出国的话，你也不会找我帮这个忙了吧？”
夏博涵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不理解梁思撷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随后想想，他道：“你看到我的消息了？”
这句话，配上他此时不太常有的直白语气，很像是质问。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梁思撷说完，下意识咬住了唇，但有些话忍不住，还是说了：“其实你们还挺可惜的，如果她没有出国的话，你们应该早就结婚了吧？”
夏博涵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不情愿，声音也变得低沉，“没有发生的事情不用假设。”
说话的时候，他甚至不看她的眼睛。
梁思撷看出来了，他是真的很在意那份曾经的爱。
夏博涵起身付了钱，随后道：“我给你叫个车，你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梁思撷打断了他的动作。
夏博涵的手指顿了一下，看向她。
梁思撷站起来，语气坚定道：“刚才姥姥都说了，我是她孙媳妇，我要等她出来。”
说完她先一步出了饭店，转身朝医院门口走去。
梁思撷故意走得快，先行上了电梯。
回到手术室门前，她远远看见了孙芸芸挺立的身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想到孙芸芸对自己的态度，过去只会让两人都尴尬，于是梁思撷也就停在了拐角处。
夏博涵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她独自一人站着，微微蹙眉：“怎么不过去？”
“我……我在这儿等就行了。”梁思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夏博涵垂下视线，在她面前站定。
梁思撷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是有实质的重量。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说话冲了点。”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逼到身前，几乎是将她整个人笼在影子里。
“你要是生气了，我跟你道歉。”
梁思撷其实也没有真的生气。
至亲躺在手术室里，换谁都不可能保持平常心。
“我没事。”梁思撷摇摇头，声音轻轻的。
夏博涵看了她两秒，像是确认，然后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梁思撷看了看他，道：“你去陪家人吧，不用管我。”
夏博涵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她旁边的位置，“我陪你。”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立在拐角处，谁都没有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一直亮着，像一只不闭的眼睛。
梁思撷站在夏博涵身边，逐渐感觉到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一点一点地抽空，只剩下沉默压抑的紧张。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术室前的灯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夏博涵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梁思撷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凉凉的，他的也是。
但两只同样冰凉的手握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点暖意。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口罩还没摘。
孙芸芸第一个冲上去：“医生，我母亲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但带着笑意的脸：“手术很成功，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孙芸芸连连道谢。
夏博涵望向医生，声音有些哑：“还会有风险吗？”
“休养好就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耐心地解释，“老太太很幸运，情况的转变让手术过程也很顺利。”
夏博涵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谢谢您。”
他转过身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是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
球球抱着苏琳的腿，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太姥姥是不是没事了？”
“没事了宝贝，太姥姥没事了。”
苏琳又拉上了孙芸芸的手，“真是太好了！”
梁思撷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自己是外人，这种时候，自然不该去打扰。
苏琳对夏博涵说：“姥姥就是吉人自有天相，医生都说了，你这下放心了吧？”
紧紧拉满的弓弦终于松了，松得彻底，夏博涵笑得放肆。
梁思撷看着，也跟着高兴。
此时，夏博涵松开了她的手。
梁思撷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突然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
夏博涵兴奋地抱着她转了两圈，她抓住他的肩膀，惊呼出声。
一旁的孙芸芸立刻拉下了脸，“这是在医院里，你这么莽撞像什么样子！”
夏博涵充耳不闻，抱着梁思撷的手收得更紧，一点要放的意思都没有。
“您好，请问家属在吗？麻烦去交一下住院费。”护士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单子。
苏琳眼疾手快地接过单子，拉了一下孙芸芸的胳膊：“姨妈，我们先去交费吧。”
孙芸芸临走前还不满地看了儿子一眼。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梁思撷和夏博涵两人。
梁思撷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你赶紧把我放下来。”
夏博涵眼中笑意未褪，慢慢将她放回地面。
梁思撷的脚刚踩到地板，还没站稳，又被他一整个拉进了怀里。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口吻兴奋，“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你一来，姥姥就平安了。”
梁思撷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眨了眨眼。
“是医生手术做得好……”
夏博涵松开她一些，垂下眼睛看着她。
“你就是来给我们家带来好运的。”
梁思撷嘴角压不住地弯起来。
夏博涵退后半步，低头替她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
旁边又过来一位护士，“你们谁是家属？”
夏博涵放下手，走上前。
“老人家已经推到病房里了，家属去找一下医生，有注意事项要叮嘱。”
“好的谢谢。”夏博涵说。
梁思撷听着二人的交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算是家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