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夏博涵脸色沉了些许,亮亮立刻又说:“但是我们老板完全没理他的,每次都是直接把人赶走。”
夏博涵没再说什么,自顾垂着眼睫。
凭亮亮的描述,他猜到了,那个男人是顾陌上。
但他并没有向梁思撷提起这件事,只是在出门前给了亮亮自己的电话,悄悄道:“如果下次他再来,给我打电话。”
亮亮最喜欢这种雄性竞争的情节了,想想就觉得刺激,连忙点头。
路上,梁思撷一直在回头看后座上满满当当的礼盒。
“你说我买的东西够吗?”她神色难掩焦虑。
“当然。”夏博涵抬手,轻轻捋过她耳边的发。
“你准备的很充足,要是我们家再挑刺,就是贪得无厌了。”
梁思撷算是安心了些许。
等到夏博涵收回手去发动车子,她抬起手,把被夏博涵拨开的头发又放回了前面,几乎遮住了整个耳朵。
她今天为了长时间和别人交流,只带了一只助听器,但还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聚餐的地点是一家度假村,离得不远。
这次是孙芸芸作为长姐做东,名义上庆祝老太太身体好转,但也是感谢众人这段日子轮流照顾老人的辛苦。
所以孙芸芸提前到了一段时间,看到儿子的车开进来,她往前迎了上去。
但看见梁思撷下车后,她脸色一下就冷了下去。
梁思撷努力让自己笑得很自然,“阿姨好。”
苏琳也走了过来,笑着说:“现在怎么还叫阿姨呢?应该改口了吧?”
梁思撷看着孙芸芸的面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夏博涵把那些大包小包从后座提了出来,边拿边道:“都没给改口费,就别那么多要求了。”
孙芸芸气得直接转身走了。
苏琳追上去之前,跟夏博涵说:“今天这么多人都在,你就别跟姨妈闹别扭了。”
夏博涵没应声。
他把最重的两个袋子挪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朝梁思撷扬了扬下巴,“进去吧。”
梁思撷跟着夏博涵穿过大堂,刚拐过一个弯,就听见了前面传来的说话声。
“他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找这么一个入不了我眼的来跟我作对。”
夏博涵顿了一步,而后转身抬手,利落地摘下了梁思撷的助听器。
梁思撷面对着安静的世界,一脸茫然。
不远处,苏琳劝孙芸芸道:“那姑娘人挺好的,姨妈你……”
孙芸芸打断苏琳道:“她性格上不了台面也就算了,还是个残疾!”
“什么?”苏琳一脸震惊。
“我看她第一眼就发现了,她耳朵上长时间戴着助听器,谁知道这种病会不会遗传?”
梁思撷看夏博涵站在原地将她的助听器放进了兜里,一脸无措地戳了戳他。
夏博涵拉着她的手上了楼。
推开二楼的房间,把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他转过身来。
梁思撷站在他面前,表情还有点懵。
夏博涵伸手,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把助听器给她重新戴好。
梁思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奇怪地摸了摸助听器的位置,“你摘我助听器干什么呀?”
夏博涵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玩。”
梁思撷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你也太贪玩了!我自己玩的时候都不敢拿下来的,最多转一转。”
夏博涵听到她毫不在意的语气,伸手揉了一把她头顶的头发。
由于家里有些人在外地,所以全部人到齐的时候时间都已经很晚了。
晚饭他们也就各自在房间里解决,明天再聚。
夏博涵洗完澡后出来,看到梁思撷正坐在床上盯着手机。
她听到动静手指猛地一缩,屏幕朝下扣在了床单上。
这动作大到她自己都觉得刻意。
她抬起头,冲夏博涵挤出一个笑,有点心虚。
夏博涵走过来,垂眸看了一眼她扣过去的手机,猜到,“顾陌上?”
梁思撷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他说想见我,之前他还来店里找过我很多次。”
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和从梁思撷嘴里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旁人说,夏博涵还不会往深了去想。
但梁思撷说,他就不得不认为——每一次能告诉他的机会,她都拒绝了。
夏博涵侧过身来,沐浴露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弥散开,侵略性满满。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梁思撷说。
“是不想给我添麻烦,还是你本来就想见他?”夏博涵问。
梁思撷面对他压迫性的语气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的。”
这是夏博涵想要的答案。
但他也清楚地看见了她之前的犹豫,很难不在意。
他弯了下嘴角,眼底没什么笑意,“我没资格拦你,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
梁思撷点了点头,之后没说什么。
她进了浴室,夏博涵坐在床边没动。
柜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
夏博涵本来没打算看,但十几秒后他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消息,都来自顾陌上。
一条是一个地址。
还有。
——“周二晚上,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等。”
夏博涵对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钟,抬起手,把两条消息全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