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顾陌上问。
梁思撷没回答,直接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你和他在一起吧。”
夏博涵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掠过梁思撷的视线。
梁思撷收回目光,“你有事就说吧。”
“家里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了。”顾陌上说。
梁思撷心里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顾陌上:“协议被妈看到了。”
梁思撷不免担心,“那我爸妈那边……”
“我跟家里说了,别去打扰你家。”顾陌上回答。
梁思撷暂时松了一口气,“谢谢,我之后找准时机会跟他们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顾陌上说:“好。”
电话挂断,梁思撷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偏过头,发现旁边空空荡荡的。
她朝周围看了看,都没有发现夏博涵的身影,只有车钥匙被放在了旁边的座椅上,金属在皮质表面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刚才还在哄她呢,哄到一半跑了。
她看了看手机,下意识随手扔在了座位上。
明明是他让她接的。
梁思撷心里不痛快,干脆也没理他,直接发动车子开回了自己的店。
窗外天色暗下来,店员问她:“老板,你还不回家吗?”
经过一下午的沉淀,梁思撷觉得还是应该去找一趟夏博涵。
车子停在了楼下,梁思撷上楼敲门,却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
梁思撷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大牛明明说夏博涵已经回家了。
难道是故意不想理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越是这样的情况,她反而越想进去。
想起他之前说过的密码,她一个个输入了数字,打开了门。
屋里没开灯,空荡荡的,客厅连个人影都没有。
梁思撷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听见水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哗哗的,隔着门板听得不太真切,应该是在洗澡。
好像,也不是故意不理她的……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把包放在了沙发上,还没站直身子,卫生间门就开了。
热气涌出来的那一瞬间,梁思撷整个人僵住了。
夏博涵什么都没穿。
梁思撷没想到会这样,“啊”了一声,抬手捂住了眼睛。
夏博涵看到她的时候明显也吓了一跳,动作很快地把浴巾扯过来围在腰上。
梁思撷:“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面对她的先发制人,夏博涵语气沉沉:“你来我家,把我看了个干净,然后问我为什么不穿衣服?”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纹理往下淌。
梁思撷咽了一下口水,背过身去。
“谁允许你进来的?”
梁思撷听出夏博涵又换成了不好惹的腔调,也有脾气道:“妻子进丈夫的住处,需要得到谁的允许吗?”
难得看她这么伶牙俐齿一回,夏博涵盯了她片刻,嘴角慢慢扯了扯。
梁思撷透过指缝看他经过她走进卧室,眼睛眨了眨。
夏博涵忽然斜眼看了过来,“再偷看?”
梁思撷脸还是红的,但还是逞强地把手直接放了下来,“我就看!”
夏博涵没接话,随手拉开衣柜,从里面抓了件白色衬衫套上。
“如果你来,还是想说废话,那我什么都不想听。”
衣服穿好,夏博涵没听到回答,回过头,发现她正盯着他的胳膊看。
她在看男人坚硬的左臂上,那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疤痕。
两人亲密的时候,他一般都会用那条手臂紧紧地揽着她,她看不到。
她只摸到过,还以为是纹身。
夏博涵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扣纽扣的时候两次才扣好。
“坐吧。”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沙发。
梁思撷没动。
夏博涵迈步要出去,她忽然挡在了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一年前是不是去过瑞士?”
夏博涵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去,点了下头。
梁思撷的手几乎在发抖,她拉住他的胳膊,看向那道疤的位置。
“你胳膊上……”
“不小心划的。”他打断得很快。
梁思撷没停,红着眼睛自顾自接着问:“那道疤是不是……”
“不是。”他又打断了,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梁思撷满脸急切,“可是我那里也……”
“我说了不是。”夏博涵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梁思撷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夏博涵看着她倔强的神色,强硬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但他开口,还是否认,“我说不是。”
梁思撷听到他寡淡的语气后,急喘了两口气,一脸的无措。
片刻后,她跑着离开了他的视线。
门被关上,夏博涵抬起起冰冷的手指抚了一下自己的脸。
她跑动的背影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倒在陌生的街巷里,血流如注,想开口,嘴里涌出来的只有腥味。
她蹲在他面前,满脸都是泪,“你等着,我去给你叫人……”
“我叫,夏博涵。”他扬起脖子,对着她尚存助听器的那一边说。
“……不会忘了我吧?”
喜欢她这么多年,他最多的身份,就是一个过客。
她总会带着鲜活的生命力从他身边经过,目光淡淡掠过他,忘记他,再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笑。
今天她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两人的视线有了这么久的交汇。
他太想让她记住他了。
她拼命摇头,保证道:“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
那天晚上他被送到医院清醒后,伤口特别疼,但他还是很高兴自己救了她。
他出院后去了酒店找她,但得知的消息是她回国去找她的丈夫了,连提都没有提过他。
她说过她永远都不会忘了他。
但她食言了,也可能根本没打算履行这个诺言。
夏博涵觉得她是个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