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没谁会听不出这句话的分量。
他们这种人，要是把私人恩怨牵扯到家族层面，很多事就会越来越复杂了。
梁思撷直接转过身离开了，门在她身后合上。
夏博涵在门口，看到梁思撷后迎了上去，“解决了？”
梁思撷点点头，“嗯。”
“走吧。”夏博涵没什么表情道。
此时，屋内传来一阵骚动。
梁思撷看了看禁闭的大门，皱了皱眉。
“怎么了？”夏博涵问。
梁思撷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事，走吧。”她知道自己不该好奇的。
两人依次离开了。
“我们一会在酒店吃个晚饭吧。”路上，梁思撷提议。
片刻后，夏博涵沉闷道：“你去吃吧，我没胃口，上去收拾行李了。”
“不是明天退房吗？”梁思撷问。
夏博涵淡淡挑了下眉，“回去吧，我不想在这住了。”
梁思撷看到他的脸色，暗自猜测了一下，问他，“你是因为顾家人说的话不高兴吗？他们都是胡说的，而且我也跟他们解释了。”
“你怎么解释的？”夏博涵看着她。
梁思撷被他探寻的目光看得有些迟疑，“我不是说了，你是我丈夫吗？”
“那之后呢？”夏博涵又问。
“什么之后？”梁思撷脑子没跟上。
夏博涵没有回答。
片刻后，梁思撷感觉到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她说：“没什么。”
他的沉默，让梁思撷想到了之前和顾陌上吵架时对方的样子。
一样的逃避，一样的否认，之后一样的不言不语。
电梯里，她抚摸上自己的胳膊，上面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夏博涵上楼去收拾行李，梁思撷一人去了餐厅，但晚饭也没吃多少。
退房手续办得很快，之后两人拎着行李上了车。
车门关上，梁思撷侧过头，再次问：“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没什么。”夏博涵扯了扯嘴角。
可他的样子明明和之前差了太多。
车子启动，开出了酒店，往市区外开。
夏博涵目视前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你刚才让我出去是为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到的？”
梁思撷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家里的事情。
秦琪之前说的话，可真是把她给吓到了，所以只想滴水不漏地瞒着夏博涵。
她的沉默让车厢里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夏博涵皱了皱眉，耐性显然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
“那你跟他们说，我们是协议结婚，又是为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梁思撷这次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我们……不是本来就签了协议吗？”
夏博涵知道她性格钝，不想绕弯子，直言道：“我是觉得，一旦提这个就显得我们之间生分了很多。我不想别人这么认为。”
梁思撷这才反应过来。
“尤其是在顾陌上面前，最开始他知道我们是协议结婚的事情我就很介意，就好像你和他亲近，和我疏远一样。”夏博涵眉头紧蹙。
梁思撷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了绞，“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个，对不起。”
要是放在原来，她这句“对不起”说也就说了。
但现在这话落进夏博涵耳朵里，就让他觉得两个人之间更生分了。
他攥着方向盘，抬起指尖敲了一下，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
“你知道协议还有多长时间到期吗？”
梁思撷一愣，摇了摇头。
夏博涵笑得意味不明，“明天。”
梁思撷恍惚地回想起来，他们是签了三个月的协议。
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梁思撷再次的沉默让夏博涵心里情绪翻涌，他烦躁道：“你是不是一直想着，协议时间一到就离婚？”
这个问题梁思撷确实想过。
她现在还是怕把自己的心交出去的，尤其是在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沦陷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的时候。
虽然夏博涵对前女友的感情已经是过去式，影响不到现在的他们，但她也不想让这段婚姻的功利性和两人真正的感情搅在一起。
如果能抛开这些，重新纯粹的交往，那才是她想要的。
但此时她看出夏博涵的面色，像是多不情愿似的。
她不想让他不高兴。
“离不离都可以。”她思考了一下，说。
但这不是夏博涵要的答案。
夏博涵把车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熄了火。
他转过身来，眼底情绪浓烈冲动，“用不着这么复杂，你要是想离我全力配合，明天就去。”
梁思撷昨晚本来就没休息好，现在被他吵得脑子有些昏沉。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离婚也可以啊，反正之后我们可以再相处看看，看看彼此合不合适。”
夏博涵压根就没注意到后半句话里所包含的意思，专门揪着“离婚”两个字较劲。
“你想离是吧？”
他眼底暗了暗。
梁思撷看着他的样子，微微怔住。
“那我还真就不离了。”夏博涵说。
他开口时目光都透着股狠劲儿，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说这话有多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