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翻开,白纸黑字。
梁思撷和夏博涵的签名并排落在最末页。
“之前博涵交往过的女朋友可是很知书达礼的,这样的女孩,才合适我的儿子。”孙芸芸提起宋知雪,眼中还会不经意间露出满意。
梁思撷手里捏着包包的拉链头,拇指按着金属齿纹,直到慢慢变热。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这应该就证明,他们两个不合适吧。”
孙芸芸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梁思撷会反驳她,清了下嗓子道:“就算他们两人不太合适,将来也会有合适博涵的女孩,但你不行。”
梁思撷知道孙芸芸不喜欢她,每次看她的眼神,礼貌底下是嫌弃,温和底下是冷漠。
但这还是第一次把羞辱明目张胆的摆在她面前。
孙芸芸见梁思撷没吭声,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道:“博涵已经走了一次歪路了,那天家里聚餐你也看见了,他现在因为这个职业在亲戚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所以他的婚姻大事我一定要做主,我不想让他等到将来不幸福再后悔。”
梁思撷把目光移到茶几上那份协议上,而后抬眼道:“他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不是因为他那个职业,是因为您的态度,如果您真的为他骄傲,外人能说出什么呢?”
孙芸芸的眼睛缓缓眯起来,“你教训长辈,合适吗?”
“那您不尊重自己的儿子,就合适吗?”
梁思撷的手心全是汗。
“今天也是,如果他想跟我分开,您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谈这些。所以您是在不知道他想法的前提下,就要擅自做主拆散我们,这难道就合适吗?”
孙芸芸眉心跳了一下,但语气依旧从容:“所以,你是不准备放手了?”
梁思撷:“您说让我放手是为了他幸福,不尊重他,难道他就会幸福吗?恕我直言,您才是让他不幸福的根本原因。”
孙芸芸皱眉,“你了解我们家的事情了解博涵在想什么吗?凭什么这么轻飘飘地评判?”
梁思撷:“我确实不太了解,但您也不是很了解,如果您真的了解他,怎么还会跟他关系这么不好?”
孙芸芸的面色难看至极。
梁思撷低下头,拿起茶几上那份协议,看了一眼两人的签名。
其实昨天,夏博涵也就是因为两人并排的签字有些琴瑟和鸣的般配感,才没舍得把协议撕了,今天让孙芸芸钻了空子。
梁思撷移开目光,双手捏住纸张的两边,从中间撕开了。
纸张撕裂的声音落下,她把碎片扔到了垃圾桶里,“如果他真的要跟我分开,那就让他自己来找我谈,我先回去了,阿姨再见。”
梁思撷出门后上了电梯,门关上,她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虽说看上去她好像没吃亏,但也是受了委屈的,半天才平复。
从小区离开后,梁思撷点开了和夏博涵的聊天框,发现她早上发的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她又给他发了一条。
——“你在哪?”
梁思撷开车去了店里,等到下车前她看了一眼微信,没有收到回复。
她又发回去了两条。
——“我昨天太累了没说清楚,我不是想要分开的意思,是想跟你重新开始。”
——“我想留在你身边的。”
等待的间隙,梁思撷又点开了和夏博涵的聊天框,看到了夏博涵之前发的几条消息。
她开始一条一条的往上翻,读了好几遍,几乎每一遍她都觉得从中琢磨出了新的冷漠。
如果说这些还能定义为胡思乱想,那在梁思撷拨打夏博涵电话时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后,真的是有些难过了。
这个年头,差不多人人都是手机不离身的,就算是没电,到处都是共享充电宝。
有几个人手机会关机?他就是不想理她了。
话说的漂亮有什么用,结婚协议不是说撕却没有撕吗?
——明明昨天晚上梁思撷还觉得撕掉协议是多么幼稚又不必要的事情呢,现在也开始责怪夏博涵不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