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请问是梁思撷吗?我是宋知雪。”
梁思撷正在查看店账的手顿住了。
“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我和夏博涵之间的关系,所以想约你一起吃个饭,可以吗?”宋知雪声音温柔。
梁思撷顿了下,说:“你怎么找到我电话的?”
宋知雪:“从夏博涵手机里找到的,我解锁了他的手机,抱歉,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觉得我有必要联系你。”
梁思撷想到了夏博涵的手机密码。
那一串数字,她一直都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宋知雪再次开口:“你今天方便吗?”
梁思撷咬了咬嘴唇:“夏博涵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吗?”
“不知道。刚刚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了,他说他想把我的情况说给你听,但我还是觉得由我自己来说比较好。”宋知雪说。
梁思撷沉默了几秒,“这些事情,电话里不能说吗?”
“不太方便。”过了片刻,电话那头又开口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到市中心的医院来吧。这里更好一些。”
梁思撷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按照地址,梁思撷到达了市中心的医院的住院部。
走廊里,她一间一间地找着病房上的数字。
突然,一声尖叫猛地从右边炸开。
梁思撷浑身一颤,看到对面房间的门被撞开了,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从里面冲出来,声音尖得像是要把天花板掀翻。
之后两个护士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把将她按在地上,将女人拖回了病房,旁边的一位老人流着眼泪。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梁思撷的心咚咚直跳。
此时隔着一间的病房门口,宋知雪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梁思撷招了招手,“在这里。”
梁思撷朝她走了过去,进到病房里。
“坐吧。”宋知雪指了指椅子,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果盘,“吃点水果。”
梁思撷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宋知雪看着她发白的脸,安慰道:“别怕,那个人的精神状态太差了,很快就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她顿了顿,自己坐到了床沿上,“如果我再严重一点,也会是这样的。”
梁思撷看着她温和的笑容,得体的举止,觉得莫名。
“你生病了?很严重吗?”她问。
宋知雪:“创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还有适应性情绪障碍,都有。”
“怎么回事?”梁思撷问。
宋知雪平静回答:“我上大学的时候,遭遇过几个男生的猥亵,从那以后就有了心理障碍,不过那个时候有夏博涵陪着我,我恢复得很快。”
“但后来我出国留学,在国外又遇到了类似的事情,那边的情况比国内更严重,所以这些病又复发了。”
梁思撷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知雪又道:“我之所以依赖夏博涵,是因为他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给我安全感的人。现在你看我像个正常人,但如果发病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梁思撷细细观察了一下她眉眼间的神色,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他能不时过来,听我说说话,就好。”
她好声好气,商量的口吻。
“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过来,可以吗?”
梁思撷看着她真诚的面色,问:“你还想跟他复合吗?”
宋知雪愣了半晌,随后摇头,“不想了。”
梁思撷没留下一个确切的回复,起身离开,宋知雪送她到门口。
两人站定后,宋知雪细细地盯着她的耳朵,过了会,问:“你是从小耳朵就不太好?”
梁思撷下意识摸了一下助听器,点头,“是,你好像也有一个耳朵不好是吧?”
宋知雪点头,“我之前也总带助听器,现在生病了,就想不起来。”
梁思撷转身要走,宋知雪又笑着补了一句,“我们可真像。”
这话听在梁思撷耳朵里,不管宋知雪有没有那个意思,她都觉得,和夏博涵有关。
晚上回去,梁思撷就把这事跟夏博涵说了。
“如果你想去就去吧,但我没有办法接受我的丈夫贴身照顾他的前任。”她坐在沙发上,垂着头。
夏博涵皱起眉,嗓音低哑:“我没说要贴身照顾,只是偶尔去医院看一下,她在这边没朋友,精神状态不好,我就当帮个朋友。”
梁思撷:“可是你们不是朋友啊,你们以前在一起过,关系并不单纯。”
“这个病要治多久谁都不知道,难道我要一直习惯一个和你有过关系的女人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吗?”
梁思撷说完,觉得胸口闷得快喘不上气了。
夏博涵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光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所以,你是想跟我分手。”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适合他们。
应该是离婚才对。
其实梁思撷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此时听到夏博涵说分开,她的心不可控制的颤了一下。
她偏过头,眼眶被灯光刺得发酸“听你的。”
“听我的?”夏博涵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干脆说自己不想当坏人,故意借我的嘴说出来好了。”脾气一上来,他又开始犯浑了。
梁思撷眼睛一下就热了,“你别那么说我行不行!我介意我丈夫去亲近地照顾前女友,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了没有亲近。”夏博涵沉着道。
梁思撷喊道:“那是现在呢?以后呢?你要是跟她旧情复燃了,我算什么?”
“我没有要跟她复合。”夏博涵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短促的叹息,“只是,她受伤,我也有责任。”
“她被那帮王八蛋欺负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我当时没接。”
他坐到了她的旁边,抬手,握住她的肩膀。
“但这是责任感,我喜欢的人是你,只有你。”
梁思撷看到他额角上微微弹跳的青筋,心脏又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如果,我真的不能接受呢?”
夏博涵看着她,片刻后说:“那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她家里人。”
梁思撷感觉到,他握在她肩膀上的手松了。
其实梁思撷不指望夏博涵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情解决妥当,后来,秦琪也跟她说了。
“你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一个朋友需要你帮忙才能康复,你能不帮吗?”
梁思撷垂下眼:“可他们又不是朋友。”
“那就更有情分了。”
秦琪说完自己也叹了口气,伸手把梁思撷面前那杯快被捏变形的奶茶拽过来,吸了一口又推回去。
“不过你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的,这事好像在谁的角度都没错。”
她看到梁思撷心情不佳的脸色,话锋一转:“行了行了,不想了,我请你逛街看电影吃大餐!”
秦琪说完就站起来拽人,梁思撷被她半拖半拉地带出了甜品店。
只不过车子刚开到了附近的商场,两人就看到了夏博涵和宋知雪。
他们两人站在停车场外,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