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阿姨,我……”梁思撷还想解释。
孙芸芸却挥挥手,“你考虑考虑吧,如果行,周末就跟博涵一起回家来吧。”
这就是说,如果她不放弃店面经营的话,那她连做夏家儿媳妇的资格都没有了。
梁思撷看到孙芸芸起身,想送对方出去,孙芸芸却摆摆手。
店员走过来收拾盘子,低声对梁思撷说:“老板,你这个婆婆可太有气场了,进来就把我们都吓着了。”
梁思撷也是觉得心有余悸,但还是让店员少说话。
她刚想要不要给夏博涵打个电话,突然就看到孙芸芸独自站在门口。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佝偻着,呼吸的幅度很大,隔着几步远都能看到她的后背在剧烈地起伏。
梁思撷反应过来不对劲,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跑到她身边。
“阿姨?阿姨您怎么了?”
孙芸芸直接倒了下去。
梁思撷让店员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快。
“家属呢?”急救员问。
“我是。”梁思撷顿了一下,“她的儿媳妇。”
“先上车。”
急救车的门关上,急救员问梁思撷孙芸芸有没有既往病史,她说不知道。
梁思撷在救护车上给夏博涵打了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夏博涵,你妈妈晕倒了,我们在去市中心医院的路上。”
“什么?她怎么了?”夏博涵问。
梁思撷:“我不知道,你妈妈有什么病史吗?”
夏博涵沉默了三秒,“我给我爸打电话,我们马上到。”
梁思撷握着手机,坐在救护车的侧座上,看着急救员给孙芸芸量了第二遍血压。
急诊室的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白得很刺眼,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是灰的。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梁思撷抬起头,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灰白,脸上的线条很硬。
梁思撷之前看过他的照片,知道他是夏博涵的父亲,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叔叔。”
夏忠军看了梁思撷一眼,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向护士台。
“您好,我是孙芸芸的家属,她刚才从急诊转过来的,现在在哪个病房?”
梁思撷站在几步之外,其实这个问题她也可以回答,但看夏忠军的样子,似乎不愿意听。
病房里,孙芸芸躺在床上,帘子拉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检查单。
“家属?”医生看了看夏忠军。
“我是她丈夫。”
“病人高血压引起的短暂性脑缺血发作,通俗点说就是血压太高,脑部供血出了一点问题,等下做个检查评估,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夏忠军点了点头,“谢谢您。”
医生看了看旁边的梁思撷,下意识认为她是个好心人而已,于是说:“好歹是送来的及时,你好好谢谢人家小姑娘吧。”
夏博涵爸爸看了看梁思撷,手里捏着那叠检查单,“谢谢你。”
“没事的,叔叔。”梁思撷向前一步说。
“你要有事就先回去吧,不耽误你了。”夏忠军又说。
放在旁人面前这是客气,但对于梁思撷来讲很明显,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夏博涵站稳脚步,但呼吸很急,像是一路跑上来的。
他的眼睛先看到了床上的孙芸芸,然后看到了站在床尾的梁思撷,最后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他的父亲。
“我妈怎么样了?”他走进来问。
夏忠军看到儿子,面色猛地沉了一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梁思撷看了看夏博涵冒汗的额头,小声回答:“是高血压,现在好多了,但需要留院观察。”
夏博涵蹙眉,“我妈什么时候有高血压了?我怎么不知道?”
夏忠军突然道:“你知道什么?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夏博涵没有说话。
梁思撷在一旁站着,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压抑了许多,这种速度有些吓人。
“你上次回来吃饭是几月份?你妈上个月头晕,自己去的医院,你知不知道?我们要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夏博涵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反驳,嘴唇抿成一条线。
梁思撷站在床尾,手指绞到关节发酸。
她觉得夏忠军的话实在有些重了,而夏博涵的表情也低沉了许多。
心电监护仪在“滴……滴……”地响着,夏忠军叹了口气,“你从小就爱跟家里作对,我们也不怪你,你妈昨天还说,虽然她不想你这么不明不白地就结了婚,但你要是真喜欢,她也同意,我们都是为你好啊。”
梁思撷在旁边注视着夏博涵的面色,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一定又是在他的心上加了一道锁。
“我知道了。”夏博涵低着头说。
孙芸芸清醒后,医生做了检查,夏博涵开车送老两口回了家。
下车前,孙芸芸跟梁思撷说:“思撷,记住我跟你说的了吗?你们周末要不要回来吃饭?”
梁思撷脑中回想起夏博涵愧疚难耐的面色,对孙芸芸点了点头,“阿姨,我们会一起回去吃饭的。”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高架上的车流比来时稀疏了一些。
夏博涵问:“我妈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显然,刚才的话让他起了疑心。
梁思撷下意识想到了孙芸芸对她的叮嘱,但看了看夏博涵,她还是把这些话全部咽了下去。
“她说让我们周末去家里吃饭,说叔叔也想见我。”
夏博涵顿了下,“真的?”
“是啊,她今天约我见面,应该就是为了这个。”
梁思撷确信自己从夏博涵的脸上看到了微笑。
不同于对她的,是另一种欣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