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撷明明记得,戒指被顾陌上摘下来了,而且他还说,以后都不会再戴。
与此同时,走廊外,梁执雅刚把父母劝回去,说自己守在这里。
顾世平也说了,让梁斌和罗有珍回去,嘴里喊的还是“亲家”,好像梁思撷回到顾家这事板上钉钉了似的。
梁执雅送别了父母,回到病房外,突然感觉包里的手机在震。
她拿出来,发现是梁思撷的手机,上面显示“全宇宙最好的亲亲老公”。
梁执雅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公”这个词她说出来就是一个代称而已,但梁思撷要是真这么叫,问题就大了。
不过仔细想想,她怎么也不觉得对方是自己妹妹喜欢的类型,顾陌上身上文艺气息这么重,就算梁思撷再找,眼光也不会变得这么厉害吧?
而且这称呼未免太跳脱了,梁执雅觉得应该是设着玩的。
她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暗了。
梁执雅把手机塞回包里,但还没拉好拉链,手机又震了。
傅静娴抬头朝这边看过来,梁执雅朝她点了点头,没办法,又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还是同一个人。
她没办法,只得走到旁边接起来。
“喂?”
“媳妇儿,你在哪?”
对面一开口,听得梁执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这里不讲这个称呼,这也就导致她下意识觉得梁思撷和夏博涵真的不合适。
“听听不在,我是她姐姐。”她回答。
对面沉默了一下,“不好意思,听听呢?”
梁执雅:“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夏博涵的呼吸霎时间重了些许,而后问,“可以告诉我她在哪吗?”
梁执雅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你以后别再联系听听了,不合适。”
“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不联系才不合适。”夏博涵说。
不得不说,梁执雅觉得他的话挺有道理。
但她不能认输,她皱了皱鼻子,回应:“听听现在跟陌上在一起,他们两个才是真正有感情的,至于你们那荒唐的假结婚,应该早点处理了才是。”
对面静默了片刻,夏博涵再开口,声音似乎很轻,“她说的?”
梁执雅:“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看不上咄咄逼人的人,也不想耗费精力,于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家里就等着梁思撷和顾陌上重归于好了,夏博涵那边,当然是越早解决越好。
夏博涵再次打来电话的事情梁思撷不知道,她也不会知道他此时有多么心碎。
梁思撷在病房里,目光落在顾陌上无名指的那枚戒指上。
顾陌上注意到她的视线后,把手放回了被子里。
梁思撷下意识攥紧自己的手指,上面空空如也,她曾经佩戴戒指太久留下的戒痕,也随着时间消失了。
她抬起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顾陌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听听,谢谢你关心我,我真的很高兴。”
梁思撷呼吸一滞,“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怎么想?”
她使劲眨了一下眼,把那点水光眨掉了。
“你不要这样说。”顾陌上似乎还是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语气变得有些许急切,“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梁思撷问。
顾陌上闭了下眼睛,一旁,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好好的道歉。”
梁思撷:“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还戴着戒指,还有,他们说你为我寝食难安,是不是真的?”
她的话音落下,顾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片刻,“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我妈?”
傅静娴进来后,两人小声交流了一下,她按照顾陌上说的,从旁边拿出了几个药瓶,将药倒出来放在顾陌上的手心里,又把水杯递过去。
梁思撷远远看着,顾陌上手心里的药片,多到可以称之为“一把”。
傅静娴站在那里,看着他把药咽下去,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好好谈。”经过梁思撷的时候,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门关上,梁思撷走回来坐下,“那些药是管什么的?”
“情绪。”顾陌上说。
“你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是因为我们离婚吗?”梁思撷问。
顾陌上:“不是。”
梁思撷点了一下头。
果然是她想多了,梁思撷暗自想。
顾陌上又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的病,发现的时候,我就已经病了很久了。”
梁思撷愣了愣,问:“我们离婚之前,你就已经病了?”
顾陌上:“嗯。”
梁思撷脑中想到了他拒绝交流,冷若冰霜的样子。
所以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生病了。
“所以,你是跟我在一起太痛苦了,所以你找了宁乐,因为宁乐能让你不那么痛苦,是吗?”
她话中的语气,几乎平淡到没有起伏。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让自己要这么做——被爱人背叛的痛苦太深,如果忘不掉,起码平淡面对,她也会好一些。
顾陌上的胸口猛地起伏。
夜晚他辗转反侧,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为,桩桩件件都追悔莫及。
他记忆中梁思撷流过的泪,都变成了刺穿他的刀子,带走了碎肉和鲜血。
药物的控制将他拽出了深渊,让他能接纳梁思撷的痛苦。
顾陌上终于知道了他都多对不起梁思撷。
他恨之前的自己,也恨自己没有早些醒悟这样的自己有多少问题。
“你怎么还不明白?”他伸出手去拉她,“从来就没有宁乐,只有你,只有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