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闻瑜的那一年,我二十岁。
那时正逢暑假,我的学校组织国外交流,自愿报名,闲来无事的我便以“开拓眼界”为理由被父母送去了美国。
闻瑜作为那一所学校的在读中国研究生,自然是以前辈身份给我们进行了一番演讲。
演讲结束,到了自由提问时间,闻瑜眼睛一扫,挑中了坐在前面的我,他形容了一下我的穿着将我叫了起来。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闻瑜问。
我一向不怯阵,此时自然也没有扭捏,一下就站了起来,笑道,“我叫秦琪,不是琴棋书画,是医无闾之珣玗琪的琪,我的名字的美玉的意思!”
闻瑜似乎对于我的落落大方有些惊讶,不过还是随即一笑,“这么巧?我的名字也是,请问这位同学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向我提问呢?”
那时的我脑中一打岔,糟了……
问什么?刚刚光顾着欣赏他的俊颜了,谁记得他说了些什么?这怎么问?
不过还好我急中生智,“什么问题都行吗?”
闻瑜点头。
“你有女朋友吗?”
这问题自然让闻瑜一愣,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
在座的其他人都应该以为这个话题到此就结束了,可此时的我却戏弄心起,露出了一脸调侃的笑,又追加了一句,“那,你有男朋友吗?”
这下教室里是彻底炸开了锅,一阵阵的起哄和唏嘘此起彼伏。
等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讲台上的闻瑜才拿起话筒,他冲着我的位置笑了起来,“我单身。”
他笑的样子真是好看,有一种贵族公子的气质,那时的我看呆了。
而后在国外交流的日子,我不时会在校园里遇到他,在凉亭处,在图书馆里,他有时孤身一人,有时身边会有一个女生,长得很漂亮。
在经过几次看到他们出双入对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上前搭讪,不过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得多,那个女生叫朱玉,她非常友好,交谈之后,我发现她和我的年纪差不多,是今年刚到这里来读书的,都是中国人,闻瑜平常自然也就会帮她多一些。
不得不说,闻瑜真是个热心肠,他不只会帮助中国人,就连不少的黑白皮肤的美女,他也是很熟。
那天我在图书馆外,看见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生正拿着一本书与他交谈,我默默地抬着脚步向他们靠近,听着那女生嬉笑的声音,即使我英文不是太好,我也能听出来那是在调。情。
他们的交谈结束了,女生拿着的书被塞到了他手里,他转身,看到了我。
当时的我可能认为偷听被抓获有些丢脸,又或者我觉得怔怔站在他身后的样子像个尾行跟踪狂,于是那时我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一路跑到了大楼外的门柱边,看着来往的人群,我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吸回来,我就感觉身后有人拍上了我的肩膀。
“你跑什么啊?”是闻瑜的声音。
我强撑着一副坦然的表情回过头去,扬起下巴,没好气地看着他,“我想跑就跑,要你管。”
“艾莉丝最近喜欢上了中国的名著,她想让我帮她看看这本书的翻译准不准确。”
关我屁事……我翻了个白眼“哦”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下来,我抬眼看他,只见此时他眼底藏着的笑意都流露了出来,他的手撑上了一旁的门柱,低头看着我。
“你看什么看啊!”
听到我的挑衅,他没有被激怒,反而笑意更深。
“你吃醋了?”他点了点我的额头,问我。
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被揭穿让我瞬间感觉无地自容,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前方的身影又向着我近了近。
“你有男朋友吗?”他低下头来,鼻子蹭到了我的额间。
我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脸一红,偏过了视线,“没有。”
“那,你有女朋友吗?”
……
“我单身。”我回答。
片刻后,我抬起头,看见了他淡淡的一脸笑。
交流活动结束,离开回国时,闻瑜来送我。
赶往机场的大巴就要开了,他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了我,随后,他拥抱了我。
“半年,还有半年的时间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回国去找你。”
听着他在我耳边的低语,在他怀里的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送了他一只用红豆编成的手链,我跟他说,红豆,就是相思豆,我要他时时刻刻都想着我。
他接过后,戴在手上向我吐槽,说豆子实在太硌手了。
半年后,他如约回来了,我们在一起了。
闻瑜是我的初恋。
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快乐的,我们几乎没有过几次争吵,就是偶尔会有关于金钱观念拌几句嘴,但钱是他的,我也不好多说,他一般也会在转眼间就将我哄得没脾气。
毕业之后,我通过了高诚集团的面试,找到了工作。
拿了第一个月工资,那天正好是圣诞节,我请他吃饭,我们很开心。
吃完饭后,我们走出了饭店,我望着饭店门口那颗两米高的圣诞树,告诉他“我好像怀孕了。”
他表情特别惊喜,不断问我真的假的,又亲了亲我。
而这些行为,在他离开后,我都觉得无比讽刺。
——明明不爱我,何必装得那么深情。
闻瑜的离开毫无预兆,我至今还可以回想起我疯狂地拨打他与他各个公司同事的电话,甚至联系上了他的父母,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为什么离开。
直到几天过后,我在新闻上看到他亲口否认我们的关系。
“我和秦小姐从来没有存在过什么暧昧关系,只是她单方面的骚扰而已。”
我看着新闻泪如雨下,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闻瑜离开了两年,两年前,我删掉了他所有的照片,却在两年后咖啡厅里的那无意识的一瞥后,认出了他的脸,停住了脚步。
也许成年人的重逢并没有偶像剧里那么轰轰烈烈,分开的时间里我们都在长大,学会了从容。
“你好,闻先生。”我说。
他抬头,看了我几秒,笑笑,“你好,我的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