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只是路过啊!”
慌乱之下,钱氏开始口不择言:“就是你这个小妮子害死了我儿子,还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你究竟想干什么?!”
阿宁没吭声,随手在木剑上点了两下。
下一瞬,整个剑身就被黑气缠绕悬浮在空中,缓缓飘在钱氏跟前。
好似在指认钱氏就是自己的主人......
“不,不是这样的......”钱氏被捆住手脚,拼命往后挪想躲开那把剑,“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没有关系啊!”
见她死不松口,阿宁只好将她做法朝云舒姨姨的儿子借命的事说了出来。
“钱氏,可确有其事?”谢纪远双手负在身后,面色愠怒。
敢在他府中搞这等阴险的东西,简直是胆大妄为!
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叶临谦终于开口:
“王爷,阿宁从不撒谎,是什么便说什么。一个小孩能有什么陷害人的心思?”
“至于钱氏儿子的死,多半是因为做法失败遭到了反噬罢了。倒是可怜了那妾室和她儿子,差点白送性命。”
谢纪远头疼地闭了闭眼,“柳逸常年在外做生意,把妻妾孩子全都丢在这府中,如今他妻子犯了错这也是他自家家中事,本王也不好代为处置。”
“也罢,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你便搬出王府吧。”
“王爷,王爷!”钱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本就枯槁的面容更加瘆人,狰狞着一张脸苦苦哀求,“求王爷高抬贵手,让我继续住下去,给我一个容身之处吧!王爷,求您!”
“等一下。”阿宁站了出来,“阿宁有话要问。”
孩童嗓音糯唧唧的,没有什么威慑力,钱氏因着想求得王爷原谅,不敢再与她呛声,“你要问,问什么?”
阿宁:“借命的邪术,是谁教你的?”
闻言,钱氏怔了怔,垂头掩住面上的慌乱,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没,没谁......”
阿宁昂起下巴,双手叉腰:“说实话,不然阿宁可要不客气咯。”
“我,我捡到一本书!”钱氏语气有些急切,“那些东西都是在书上学的!很简单的,不用人教!”
“撒谎!你不乖。”阿宁努努嘴,抽出一张真言符贴她脑门儿上。
“教你邪术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听到‘那位大人’,钱氏面容惊恐,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什么都不敢说,却又迫于真言符不得不开口。
“那位大人——”
符纸骤然烧成灰烬,话音戛然而止!
而钱氏,也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十分惊恐地瞪大眼睛,一口气没上来晕死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阿宁迅速转身左看右看,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叶临谦跟着她一起转着身子四处看:“阿宁,发生什么了?”
阿宁顿住,小手捏住光洁的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她口中的‘那位’大人一定很厉害,似乎在她身上下了禁制,不允许她说出关于他的半个字。”
更重要的是,‘那位大人’能力一定在她之上,否则她的真言符不可能会失效。
阿宁板住一张小脸,难得严肃了起来,看向谢纪远眨眨眼:
“外公可以告诉阿宁这只小狼为什么会在这里嘛?”
一声无比自然熟稔的“外公”,听得谢纪远浑身一僵。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阿宁,有些不自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你母亲,还好吗?”
“不好。”阿宁实诚地摇脑袋:“母亲被人下了诅咒,每天都很难受,前些日子还晕倒了。”
谢纪远震惊到说不出话。
这几年他有意不去关注和婉婉有关的所有东西,不管婉婉那边发生了什么,都不允许属下上报,却没想到她竟然中了诅咒......?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袖中的手在发抖,颤声问:
“你、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他出嫁时分明好好的......”
阿宁歪着脑袋看他:“既然您这么关心娘亲,为什么不去看她?为什么也不准娘亲进王府?”
说着,阿宁又仰头看向叶临谦:“叶爹爹,大人真奇怪。叶爹爹以后也会不许阿宁见您吗?”
“......”叶临谦嘴角抽了抽,扇柄轻轻碰了碰阿宁后脑勺,“别打趣你叶爹爹。”
阿宁晃晃脑袋,摸摸身旁乖巧的巨狼,又看向对面好似呆住了的谢纪远。
“外公,现在可以告诉阿宁小狼的来历嘛?或许对解除娘亲身上的诅咒有帮助哦。”
听到这话,谢纪远几乎是瞬间回过神来,上前两步,语气略微带着些激动:“此话......当真?”
看吧,外公就是很担心娘亲,之前云舒姨姨提起外公时娘亲也很伤心。
他们两个都那么在意担心对方,却又不肯见面,真别扭呀。
为什么不能像阿宁和叶爹爹这样呢?
阿宁歪着脑袋,一边像撸猫一样顺着巨狼的毛,一边道:
“阿宁在小狼身上,闻到了和娘亲身上的诅咒很像很像的味道。”
闻言,谢纪远怔了怔,和叶临谦对视一眼,见对方点头,这才徐徐道:
“这头狼,是你母亲出嫁那年出现的......”
谢纪远膝下有三子一女,唯有乔婉是发妻所出。
谢纪远与发妻恩爱,甚至允许乔婉随母姓,更是对这唯一一个女儿疼宠入骨。
奈何发妻因病去世那年,乔婉认定母亲是被他的妾室害死的,父女俩便因此有了嫌隙。
这些年谢纪远很愧疚,一直在努力弥补乔婉。
五年前乔婉与霍霆大婚,他更是乐呵得整夜睡不着觉,堂堂王爷亲手操办女儿的婚礼,备了十里红妆预备送她出嫁,生怕女儿去了婆家会受欺负,给她撑场面。
对待另外三个儿子他都从未如此上心过。
可大婚前一个月,府里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色的斗篷,浑身上下除了黑色没有一点其余的颜色,好似随时都能隐匿于黑夜,遍寻无迹。
他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个罩着黑布的铁笼子,还有一封信。
他周身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曾经在战场杀敌无数的永安王谢纪远在他面前,甚至连守卫都不敢叫,只得按照他的意思打开信封——
【笼子里的东西,需以你谢家至亲之血喂养。时机到时我会来将它带走。】
【不按照要求做,则永安王府满门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