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和巧巧离开后,乔婉绣好了蝴蝶翅膀,便带着萤夏出了门。
直到到府衙门口,萤夏都还有点懵懵的,“主子,咱们来衙门做什么?”
乔婉蒙着面纱,没回答,温声道:“你去那边的金铺挑两件首饰,我一会儿就出来。”
萤夏扫了眼府衙门口两座威武的石狮子,眸中映着乔婉平和的脸,担忧道:“主子,您万事小心,奴婢等您出来!”
乔婉笑笑,捏紧了袖中的和离书,便转身进了衙门。
京兆府尹盯着摊开在桌上的和离书,只觉分外为难,“相夫人,您这是......真的要和宰相大人和离?”
乔婉没有半分犹豫:“大梁有律法,男子可休妻,女子却不可休夫。女子若想和离,除非丈夫签字同意,便只有将和离书递上衙门。”
“今日,我便是来求和离的。”
身为曾经的王府千金,如今的宰相夫人,乔婉却没有半分高高在上,自始至终将姿态放得低低的,语调平和。
京兆府尹也不好同她发难,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道:
“夫人,您或许不太清楚,按大梁律,女子若要和离,需将和离书送至府衙保管三十日,三十日后再闯过三道奇关,若还活着......”
他顿了顿,叹了一声道:“方可和离......”
乔婉:“嗯,好。”
“什么?”京兆府尹有些没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相夫人,那三道奇关极为险峻,很容易把命丢在里头的!您......可真想好了?确定要这样做?”
“嗯。”乔婉依旧平静,眼底没有半点畏惧,只有对于和离的坚定与渴望。
大梁待女子极为苛刻,她早便知道,女子和离需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所以上午才会将和离书递给霍霆,希望他能签字。
可霍霆不肯。
那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管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一定要带阿宁离开!
她绝不会让阿宁继续待在宰相府,随时担心苏晓音会不会对阿宁下手......
她要彻底杜绝这种可能的发生!
至于霍霆......
他根本就不配做阿宁的父亲!
乔婉抬眸,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想好了,确定要和离。”
“和离书便存放在你这里,三十日后我再来。”
京兆府尹神色十分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却还是收下和离书,递出一把钥匙。
“这是那三道奇关的钥匙,您保管好,三十日后再来,我会亲自送您过去。”
“夫人,望珍重。”
乔婉接过钥匙,点头应下便离开了。
京兆府尹边收捡着和离书,边摇头叹息。
这京城谁不知道乔婉,京城第一贵女,深受永安王爷的宠爱,曾经上门提亲的人都要把王府门槛给踏破了。
可她却毅然决然嫁了霍霆,甚至与永安王断了父女关系!
可再之后,等来的不是良辰佳话,而是丈夫的宠妾灭妻......
真是可怜,可惜啊......
-
又过了两天悠闲日子,阿宁自在得不行。
冬天快要过去了,天气也在渐渐回暖。
这天,阿宁起了个大早,吃完早点正准备去给祖母请安。
可祖母身边的容绣嬷嬷却先出现了。
容绣向来沉稳,脸上看不到过多表情,可现在她却急得不行,眼睛都红了。
“夫人!小姐!”
“老夫人她病倒了!”
乔婉蹙眉:“容嬷嬷,慢慢说,别着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绣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语速却半点不减:“夫人,今早奴婢照例进屋伺候老夫人洗漱,可不论奴婢怎么喊,老夫人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奴婢已经禀报相爷了,也派人去请了大夫,可是,可是......”
她紧紧攥着袖口,已经紧张得快要语无伦次了,“奴婢担心老夫人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想着阿宁小姐神通广大,便急着过来了......”
这下,乔婉彻底听明白了。
她神情严肃起来,牵起阿宁的小手,冲容绣道:
“情况紧急,先去老夫人那儿,至于其他的,路上说!”
一路上,容绣将老太太这几日的近况交代了一下。
从三日前开始,老太太就时不时咳嗽,偶尔还会喊胸口痛。
当时也请了大夫,可大夫说老太太只是普通的感染风寒,开了方子让按时吃药就可以了。
但是三天过去,老太太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昨天晚上更是咳个不停,嗓子甚至都哑得说不出话,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
乔婉眉心紧紧拧着,“为何大夫开了药,却越来越严重了?”
容绣:“奴婢也不清楚......”
“老夫人向来身体康健,不常看大夫的,也不知方子里是不是有老夫人不能服用的药材?”
她顿了顿,又满脸愁容地道:“不过,奴婢更怀疑老夫人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
乔婉:“所以你才来找阿宁?”
容绣点头:“夫人,奴婢也是没办法了!奴婢让人去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却依旧担心他治不好老夫人,反而耽误了时间......”
“知道了。”乔婉点头,加快了步子,“先过去让阿宁瞧瞧。”
阿宁就这样被乔婉稳稳地牵着,朝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进了里屋,阿宁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老夫人。
这会儿请的大夫还没来,霍霆却是先到了,守在床边。
见阿宁和乔婉出现,他也没多说什么,反而识趣地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乔婉当即牵着阿宁上前,道:“阿宁,你给祖母瞧瞧,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宁乖巧点头,闭上眼简短地念了两句咒语,两指并拢从眼前划过——
很快,她猛地睁开清亮的眸子,直直看向床上双目紧闭的老太太!
可是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却没有在老太太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黑气......
阿宁疑惑地皱眉,又踮起脚尖,食指指尖聚气一小点金光,轻轻点在了老太太眉心的位置。
那一点金光便好像有意识一般,渐渐融进了老太太眉心,顺着太阳穴一路往下,划过脖颈,游至右手虎口,又一路往回走,就这样游遍了老太太全身。
最后,阿宁将食指按在老太太眉间,金光重回到眉心时,一触碰到阿宁手指,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阿宁有些不解,回头冲乔婉道:
“娘亲,阿宁并没有在祖母身上发现任何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