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心里有数了,牵起阿宁的手,道:
“阿宁,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你谷爹爹。”
“是我们写信邀请他来的,如今人却被拒之门外,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表现。”
她顿了顿,又道:“那两个守卫腹泻不止,看样子是不能去找人了。现在只有阿宁知道他长什么样子,阿宁和娘亲一起去找,好不好?”
阿宁刚要应好,忽地又想起什么,眼睛亮起,脆生生道:
“娘亲!”
“不用去找!”
“谷爹爹一定住在全京城最好的客栈里最好的包间!”
对于女儿这位干爹的各种习惯,乔婉越听越迷糊,“当真?”
阿宁点头:“比真金还真啦!”
“好。”
乔婉没再犹豫,冲萤夏道:
“萤夏,你现在立刻去告诉霍霆,就说贵客在云栖客栈的天字号包厢,衣着破烂,腰间挂着个锦囊。”
“让他带着苏晓音亲自上门赔罪,将人给请回来。否则,耽搁得越久,老夫人就越危险。”
看着萤夏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乔婉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但愿他真的在。”
阿宁眨眨眼,拉拉她袖子:“娘亲放心啦!谷爹爹一定在的,没人比阿宁还了解他啦!”
又过了两个时辰,乔婉已经带着阿宁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还没醒,眉头紧皱着,面部发烫,时不时会咳嗽两声。
容绣眼睛都是红的,焦急地问:
“夫人,老夫人她这几日一直在喝大夫开的治风寒的药,可是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您看这......”
乔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别担心,神医已经快到了。老夫人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霍霆单手负在身后,面色不虞,抬手冲外边摆了个“请”的手势。
“病人就在里面,请进。”
下一瞬,一道纯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缓缓迈开长腿踏进屋子。
男人一身黑鸦色长袍,长长的白发用玉冠束在头顶,肤色白得像玉,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手上薄薄皮肤下的淡青色脉络。
阿宁眼睛一亮,第一时间蹬蹬蹬跑上前,脆生生地道:
“谷爹爹!”
“您终于来啦!”
姬晏上手要去摸她脑袋,却被小家伙躲开了。
他失笑:“这么久不见,还是不敢让爹爹碰你?”
阿宁睁着清亮的眸子,没有半点犹豫:“谷爹爹浑身都是毒,阿宁才不要躺在地上吐泡泡呢!”
“哪是吐泡泡?”姬晏笑得不行,眼角显出几丝细纹,“中毒的症状是口吐白沫,那不是泡泡。”
阿宁挠挠头:“都差不多啦!”
说着,她忙又介绍:“娘亲,这就是谷爹爹!谷爹爹可厉害啦,一定可以治好祖母哒!”
“谷爹爹,这是阿宁娘亲哦!”
小家伙说完还眨眨眼,格外骄傲地道:“阿宁娘亲是不是超级漂亮,超级温柔?”
“阿宁!”
听着她们旁若无人的谈话,似乎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霍霆终于坐不住了,厉声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祖母的身体,别耽误时间。”
阿宁顿时瘪了嘴。
她只是想郑重地介绍两个对她来说都很重要的人认识,介绍完就会拜托谷爹爹给祖母瞧病的,这也不行么?
坏爹爹!
乔婉看出孩子不开心,温声道:
“谷先生,阿宁她祖母前几日便开始咳嗽,没多久就昏迷不醒了,劳烦您帮忙诊断一下究竟所患何病?”
听着“谷先生”这个称呼,姬晏有些哭笑不得。
“夫人唤我姬晏便可。”
乔婉疑惑:“您姓姬?”
姬晏宠溺地看了阿宁一眼,声线温和带着笑意:
“实不相瞒,我就是神医谷谷主。”
“这小家伙从前天天听着别人喊我谷主,便以为我姓谷。”
“那会儿她年纪小,不管我怎么纠正,就是记不住我的姓。干脆就任由她这么叫着了。”
哎?
阿宁懵懵地仰着头,在娘亲和谷爹爹之间看来看去,差点没听明白。
所以谷爹爹不姓谷嘛?
姓鸡?
第一次听到这个姓耶!
阿宁兴冲冲地瞧着干爹,看着他缓步至祖母床边,开始把脉,想问的所有话又统统吞回了肚子里,乖乖站到娘亲身边等着。
姬晏先给老太太把过脉,又上手扒开老太太的眼皮,仔细观察她的眼睛。
紧接着又从腰间的锦囊里挑选三根粗细长短适中的银针,分别扎入老太太的舌尖,左手中指尖、虎口合谷穴......
片刻,他手法极快地将银针抽出。
三根银针间隔着夹在他指尖,亮在众人跟前,却引得一阵倒吸气......
乔婉眉心轻轻蹙着,不解地问:
“为何两根银针沾着红色的血,另一根却被染黑了?”
“这是......中毒?”
姬晏不紧不慢地点头,眼神里带着欣赏,“没错。”
闻言,霍霆当即上前两步,神情严肃:“中的什么毒?可有办法解?”
姬晏打量着那根银针尖端上沾着的东西,缓缓道:
“寒湮散。”
“此毒无色无味,溶于茶水汤药中毫无痕迹,中毒者起初只是轻微干咳、胸闷,症状看着像是感染风寒,可一旦拖延个一两日,便会渐渐神昏乏力,昏迷不醒,就像霍老夫人现在这般。”
阿宁听得一愣一愣的:“爹爹好厉害!前几日请了许多大夫来,他们都说祖母是受了风寒,可祖母喝了药却怎么也没见好。”
姬晏失笑:“中此毒症状与受风寒无异,寻常诊脉确实容易误诊,尤其是不懂毒的,或许连这种毒的名字都没听过,诊不出来也属正常。”
“原来是这样呀。”阿宁似懂非懂地点头:“那要怎么样才能让祖母醒过来呢?”
姬晏:“先以银针刺穴,再按方子服下一剂药,日落之前便能醒。”
阿宁眼睛登时亮起,“太好啦!祖母有救了!那爹爹快给祖母用银针!”
与阿宁的欣喜完全不同,乔婉和霍霆脸色都黑沉得可怕。
尤其是霍霆。
他袖中拳头悄悄攥紧了,尽量放平缓了声音问:
“姬神医,这寒湮散,可是寻常毒物?日常生活中可能不小心接触到?”
如果不是的话,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故意给老夫人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