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问机叹了一声,徐徐道:
“这是我走南闯北跟别人学来的法子,可以追溯诅咒的本源。”
“一般来说,诅咒比较厉害的那几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图腾,只要用这个方法看到被诅咒人身上的图腾,就能推出下咒人的大概身份,接下来就自然有办法解咒了。”
闻言,阿宁忙不迭问:“那娘亲身上这个诅咒的图腾,是属于哪个家族的?”
聂问机摇头:“都不是。”
“看样子,那神秘的黑衣人不属于那几大家族中的任意一家!”
乔婉此刻有些虚弱:“所以意思就是,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聂问机:“我不懂解咒,但我能感觉出来,你身上这诅咒比我这些年见到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厉害......”
“天下间,恐怕找不出谁可以帮你。或许,真的只有找到那背后之人才行......”
阿宁咬紧了牙关,搭在小荷包上的小手也攥得紧紧的!
阿宁一定会找到那个欺负娘亲的大坏蛋!
阿宁一定不会让娘亲有事的!
对于解除身上诅咒这件事,乔婉本就没抱神秘期待,面对现在这种状况也说不上多难过多失望。
她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陪陪阿宁。
乔婉站起身,拉过阿宁,“很晚了阿宁,该回去了。”
聂问机哪里听不出来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绑了谢纪远,在王府里闹了这么一通,还差点害死谢纪远和乔婉,不管他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乔婉没让人把他绑了都是客气的。
聂问机拱手,语气诚恳:“婉儿,这件事是叔叔......是我做得不对,我在这儿向你道歉。”
“从前的事我已经彻底放下了,往后也不会再对你们做什么。”
“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提,我就不多待了,今晚会连夜离京。”
他说得再诚恳再天花乱坠,都抵不过一句“连夜离京”。
乔婉知道他什么意思,淡淡点头:“就不多留了。”
聂问机:“待我向你父亲说声抱歉,告辞!”
说完,聂问机深深看了眼阿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阿宁才拉拉娘亲袖子。
“娘亲,不是说要回去了嘛,怎么咱们还不动呀?”
乔婉回过神来,蹲下身揉揉阿宁略显苍白的小脸蛋。
“娘亲只是有些担心你外公。”
“阿宁有没有可以保护外公的办法?”
阿宁想都没想就点头:“当然啦!”
说着,小家伙就拉着娘亲往外公所在的厢房去。
她先是抽出三张符折成三角形,塞到外公胸前的衣服里,又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放到外公枕头底下,接着走到门外,在门上贴了几张符纸,小手迅速结印,一个金色透明的罩子就这么将整间屋子都笼罩住了。
小阿宁拍拍手,一脸骄傲:
“这样就好啦!这样就算阿宁和娘亲都不在,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外公啦!”
说着,她歪歪脑袋:“娘亲是担心刚才那个人会回来伤害外公嘛?”
乔婉幅度极轻地点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没有那个心思再好不过。”
阿宁眨眨眼:“阿宁记下了!”
乔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最后看了眼沉睡着的父亲,便牵着阿宁出府。
一路上,碰到不少神色慌张的下人。
乔婉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心底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牵着阿宁稍稍加快了步伐。
走过几个院子,穿过回廊,终于远远地看见了王府大门。
此时此刻,大门前聚了许多人,闹哄哄的,像是出了什么事。
乔婉皱眉,快步靠近。
却见自家长兄站在正门前,身后围了一圈家丁。
而他对面,则站着霍霆,身后同样站了一圈侍卫。
双方气势汹汹,剑拔弩张!
谢长戚单手负在身后,冷着一张脸。
“霍大人,这里是王府,岂是你想闯就能闯的?”
霍霆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我对岳父大人没有半分不敬,只是寿宴结束......”
谢长戚:“啧,五年前我父亲就下过令,绝不允许你踏入王府一步,寿宴不邀请你再正常不过!”
“如今寿宴早已结束,你又来做什么?”
霍霆额角突突直跳。
自从发现阿宁不见,他就带着人将整个京城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
他急于把这件事告诉乔婉,可等他再次到王府门口,却碰上了个门神!
他每说一句,谢长戚都会打断,完全不听他说什么......
霍霆拳头紧了紧,闷了口气迅速开口:“你别打断我,先听我说完,我女儿——”
“什么女儿女儿的?”谢长戚对他的不喜欢已经摆到了明面上,一点耐心都没有,“霍大人,本世子不关心你的家事,夜深了,大人还是早些回府的好,在王府门口一直守着,明儿传出去难免惹人口舌。”
“......”霍霆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刚要开口,一道清越的嗓音突然响起!
“大哥......”
霍霆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乔婉缓缓走出来,身边还跟着阿宁......!
他分明问过门口的守卫,没有任何人看见阿宁进去过!
虽然不知道阿宁是怎么出现在乔婉身边的,但,只要人没事就行。
霍霆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看见阿宁好端端站在那儿的那一刻,心头压着的大石,终于悄悄落下了......
与霍霆的反应完全不同,谢长戚猛地回过身,见到乔婉的那一刻,一脸不可置信!
“婉婉?你、你怎么会在此?”
“父亲不是下令,此生再不准你回府?”
乔婉眼眶红了一圈,张了张嘴,“大哥,五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闻言,谢长戚瞳孔微缩,“你......”
“父亲他,全都告诉你了?”
“所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霍霆,“所以你和那家伙,都是被父亲喊来参加寿宴的?”
霍霆:“......”
早听他把话说完,还会有这么多事儿?
“没错。”与兄长五年不见,乔婉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我去过后院了,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谢长戚长眉轻蹙着,眼底有无奈,有心疼,还有懊悔。
一年前他奉皇命离京,下江南治水,今日才刚刚回京,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父亲的寿宴,刚到府门口就碰上了来找茬的霍霆。
若是他再快一点,再早一点,是不是就能拦住父亲?
当初他们明明说好的,这事永远也不让婉婉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