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丝毫没有被她的怒吼唬住,依旧甜甜地笑着。
“姐姐,我们先停下来好嘛?”
在床底下时,柳慕云就以防万一,在脚上贴了符纸,方便逃跑。
此时,她正带着阿宁飞快地跑着,脚下生风。
见小丫头一头黑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肉嘟嘟的脸蛋都被吹得变了形,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柳慕云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撕了符纸。
“行了行了行了。”
“你到底要干嘛嘛!”
阿宁甩甩脑袋,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仰头问:
“姐姐,你并不想害人,为什么不跟张大人说实话,反而要逃跑呢?”
“不想害人?”柳慕云吃惊地瞪大了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想害人的?我简直恨不得杀了那老头好吗?!”
阿宁眨眨眼:“是嘛?”
柳慕云:“不是吗???”
阿宁小大人一样地叹了口气,“柳姐姐,你如果要害人的话,在刚才我们第一次进门的时候,就可以杀掉那个人吧,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柳慕云崩溃,原地转了几圈,气得麻花辫都翘了起来,“小丫头,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别再跟来了!”
阿宁:“为什么要亲自送我回去,不怕被抓起来嘛?”
见柳慕云脸都憋红了也说不出半个字,小阿宁乘胜追击,“怕阿宁走丢嘛?”
“......”柳慕云没脾气了,“我真是被你打败了,说吧你跟过来到底想知道什么?”
阿宁歪着脑袋:“姐姐和那个老头有仇嘛?”
柳慕云脸色沉了下来,顺着身后那块大岩石坐了上去,眼底一片阴翳。
“也不是不能说。”
阿宁点点头,认认真真听着她往下说。
柳慕云:“他是我亲爹。”
阿宁:“???”
小阿宁倏地睁大眼睛!
“姐姐,原来他是你爹爹嘛?怪不得真的长得很像呢!”
“是吧!”听了这话,柳慕云登时来劲儿了,刚才的阴沉一扫而空,转而化作一肚子火,“我可是他亲生女儿哎!还长得那么像!”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像我吧?那老东西竟然还认不出我!”
“气死我了!太过分了!”
阿宁跟着附和:“好过分!”
第一次有人这么支持她,柳慕云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她母亲是江南人氏,当时蔡正梁去江南的蔡氏银行巡察,和她母亲相遇,互生情愫。
二人甚至还在江南办了婚礼!
可她们成婚不过短短一年,柳慕云都还没出生,蔡正梁就借口要去别的地方巡察,要离家一段时间,且以柳氏身子虚弱为由没让她跟着。
蔡正梁离家才没多久,柳氏就发现自己身怀有孕,托人给蔡正梁去了好几封信,却全都石沉大海。
不得已,柳氏只得自己生下柳慕云。
一年,两年,三年......
第三年,她等来了夫君被山匪劫掠惨死的消息......
柳氏以为夫君是赶着回家同她团聚才会抄小道走山路,才会发生悲剧,不停地自责,日日以泪洗面,身子越来越差。
渐渐地,柳慕云越长越大,甚至得了路过的能人指点,教了她一些玄学技法。
小时候柳慕云没少听母亲提起父亲,她能感受到母亲对父亲浓厚的爱意。
可她从不信父亲是真的死了!
父亲若是死了,为何蔡氏钱庄还开得好好的?
去年,母亲郁郁而终。
柳慕云跪在母亲床边,哭了一整个晚上,发誓一定会找到蔡正梁,问清楚为什么要抛弃母亲,她要给母亲报仇!
等她跋山涉水到了京城,还没来得及找蔡正梁报仇,又遇上一位瞎了眼的老太太。
老太太精神有点不正常,认定她是自己的孙女。
柳慕云没办法只得跟着老太太回了住处,见她实在可怜,又留下来照顾了她一段时间。
阿宁有些听迷糊了,“那老婆婆的孙女去哪里了?”
柳慕云也是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没见过她孙女,别是走丢了吧?”
阿宁摇摇头:“然后呢?”
“然后?”柳慕云挠挠后脑勺,“然后大概过了个把月吧,我遇到了个人。”
“那人说,他是什么王氏钱庄的大老板......”
那人自称王怀祐。
偶然见到柳慕云施展玄术,便重金委托她办一件事。
那天刚好是他女儿的头七,他眼睛红肿得都快要睁不开,还要一边揭开伤疤和柳慕云诉说事情的经过。
七天前,他那刚满十六岁的女儿听说城外龙华寺很灵,便想去求姻缘。
但是马车却在行驶在狭窄的山路上时,被一辆马车冲撞,马儿受了惊,带着他女儿横冲直撞,直接冲到了悬崖底下摔死了......
而那辆冲撞了他女儿马车的马车里,坐着的人,就是蔡正梁!
王怀祐拜托柳慕云给他女儿超度,再向蔡正梁报仇。
怕柳慕云拒绝,王怀祐直接开出了天价酬金!
并承诺只要事成,还会送一座京城的宅子给她!
其实就算他不开酬金,这事儿柳慕云也能干。、
早在王怀祐说明来意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就已经列出了一二三四五种整死蔡正梁的方案!!!
但是吧,有了宅子,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个孤寡老太太就可以住好地方了,有了钱,老太太还能有人伺候了!
一箭无数雕!
在征得王怀祐的同意后,柳慕云立刻行动——
上山到王家祖坟堆里,从那座看起来最最崭新的墓里,挖出了王小姐的尸体。
她打听过了,王家小姐倾慕蔡景行已久,出事的那天去寺庙,也是想求求自己和蔡景行的姻缘。
只是没想到......
阿宁听得脑子都快打结了,皱着眉道:“柳姐姐,太复杂了,阿宁听不太懂。”
“那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啊?竟然需要把人家的尸体挖出来嘛?那现在尸体在哪?”
柳慕云一通叨叨,说得口干舌燥。
一听阿宁问起她的滔天大计,她更是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道:
“那蔡景行屋子里那个新娘,不就是王家小姐?”
“至于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到,说出来连你这个刚断奶的小家伙都要震撼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