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有些纠结。
她知道那新娘子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柳姐姐和那位王姓老爷爷的事情。
可是柳姐姐当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明显是想瞒着的。
现在柳姐姐贴着真言符,只能说真话。
若是她问了,柳姐姐把不想说的东西说出来了,会不会难过?
柳姐姐没了娘亲,坏坏的父亲也被抓起来了,她只能自己孤单一个人,一定很难过......
小阿宁拿不定主意,朝站在房檐下的娘亲看去。
见娘亲笑着点头,阿宁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问:
“柳姐姐,新娘子和这位爷爷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嘞?”
万一柳姐姐隐瞒的事情不说出来,就找不到老奶奶的孙女可怎么办?
比起难过,还是人命更重要一点吧!
大不了一会儿事情全都解决了,请柳姐姐去家里吃桂花糕!
柳慕云天塌了:“......”
她的酬金啊......
王智斌只给了定金十两啊!
答应她的京城的土地宅子,还有剩下的丰厚报酬......
全都泡汤了。
老东西精得很,帮他办这么危险的事,定金只给十两!
呸!
贴了真言符,柳慕云就是再舍不得报酬,也控制不住地说了实话:
“其实他是我的雇主,王家小姐,也是我经过他允许,从坟墓里挖出来的......”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吸气声四起!
众人都不明白,王智斌究竟为何要做这种事,让自己女儿死了都不得安宁。
他不是出了名的疼爱女儿吗?!
这边,王智斌听着柳慕云继续说着真相,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喝道:
“够了!”
“满嘴胡言!”
张大人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堂上禁止喧哗!”
王智斌不甘心:“大人,这女子满口胡话啊!街坊四邻都知道,我王智斌极其疼爱这个女儿,她不幸丧生,我更是为她停灵七日,堂堂七尺男儿哭得肝肠寸断!我怎么可能教唆不相干的人去掘我女儿的坟墓?这未免太过荒谬!”
张大人丝毫不为所动:“柳慕云身上贴着真言符,她所言,一定是真的,绝不可能有半点虚假。”
王智斌虽然知道柳慕云懂点常人所不能的东西,却对真言符这种东西闻所未闻,绝不相信有这种逆天的东西存在!
“张大人,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种贴了就能让人说真话的东西?”
“若真有,抓到敌国细作或者将领,直接贴上一张,岂不是能不费吹灰之力知道他们全盘部署?如此逆天之物,又怎会流于民间?”
听了这话,张大人若有所思。
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在战争中,这真言符作用可大啊!
或许改日进宫可以禀奏圣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东西的主人早就被收编了......
那可是圣上亲封的瑞仪公主啊!
可是大梁开国以来第一位民间公主!
据小道消息,这小公主在被封为公主前,就管当今圣上叫干爹!
张大人到底是沉得住气的,将入宫面圣的想法埋进心底,沉声道:
“本官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只要贴上了真言符,说出口的就一定是真话。还是说,你想亲自体验一下?”
围观百姓们也纷纷点头!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见到,蔡正梁一开始还在狡辩撒谎,但是贴了真言符之后,直接将自己的恶行全盘交代了!
张大人敲下惊堂木:“没有叫到你,就暂时不要说话。”
“若再犯,杖二十!”
“柳慕云,你继续说。”
柳慕云扫了眼脸急成猪肝色的王智斌,无奈地耸耸肩。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二十来天前,王小姐前往寺庙途中被蔡正梁那个老东西的马车撞到,摔下山崖死了。”
“于是王老板就找到我,雇我给他女儿报仇,正好我跟蔡正梁也有仇,就想着一块儿办了,还能拿一笔丰厚的报酬。”
说着,她扫了一圈围观群众,“是你们你们不接这活儿吗?办了自己想干的事儿还能顺道拿钱,傻子才不干呢吧。”
“只是结果张大人您也知道,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就被揪了出来......”
就在这时,蔡景行站了出来:“柳姑娘,敢问你说的王小姐出事那天,具体是哪一天?”
柳慕云挠挠头,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是二十二天前?”
阿宁个子小,夹在柳慕云和蔡景行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歪头看向王智斌,脆生生道:
“王爷爷,新娘子是你的女儿,是哪一天出的事你应该比较清楚吧,是二十二天前嘛?”
王智斌:“......”
“我说你们够了,小女的死本就是我的心病,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当着我的面谈论她,甚至还要反复挑起我的伤疤,到底意欲何为?”
“我女儿什么时候出事的,又跟你们要查的什么破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谁说没有关系?”蔡景行嗓音清冽。
不知道是不是父亲刚被下狱的原因,他身上那股子书卷气收敛了一些,整个人气质都冰冷极了,反倒像是一个能够撑起偌大钱庄的男人。
“一个月前,我父亲起夜时不慎摔倒,伤了腿,便一直在家里养伤哪儿也没去,直到上元灯会开始他才出门活动。又怎么可能在二十二天前,将令爱撞下山崖?”
“我去!”围观百姓发出尖锐爆鸣!
他们最初只不过是跟过来凑热闹的,却没想到这热闹越凑越大!
事情竟反转反转再反转?!
“什么意思,所以不止蔡正梁撒谎了,王智斌也撒谎了?!”
“所以是王智斌在诬陷蔡正梁,然后随意编了个借口雇人去害蔡正梁?若是成功了,往后京城钱庄就不是王蔡两姓了,是要彻底姓王了!这是赤裸裸的商战啊!”
“我靠,今日我们大家伙儿,不会要见证京城最大的两个钱庄话事人陨落吧?!!”
周围嘈杂的声音太多,阿宁有些听懵了,干脆抽了张真言符贴在王智斌腿上。
“王爷爷,阿宁没听明白,所以新娘子是怎么死的呢?”
王智斌扫了眼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来的黄符,眼睛都瞪大了!
“???”